1735年,雍正帝突然驾崩。25岁的弘历继位,成为乾隆皇帝。登基三个月后,他做了件让朝野震惊的事——下旨释放被关了十几年的十四叔胤禵和十叔胤䄉。
养心殿里,新君看着那两封释放诏书,笔墨未干。年轻的皇帝清楚,这不只是一道恩旨,更是一步险棋。胤禵,当年雍正争位时最激烈的对手,曾在西北手握重兵,人望极高;胤䄉,也曾是八爷党的核心。放他们出来,朝野会怎么看?那些隐藏的势力会不会重新聚集?
释放的旨意一出,整个京城都在屏息观望。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两位经历过九子夺嫡腥风血雨、又被先帝幽禁多年的王爷,重获自由后第一件事会做什么。
胤禵接旨时,脸上看不出悲喜。他回到荒废多年的恂郡王府,面对福晋的泪眼,只摆了摆手。那一夜,王府书房灯火通明,粘杆处的探子在墙外只听得到隐约的说话声,却听不清内容。这份密报天亮就送到了乾隆案头。
年轻的皇帝看完,随手将密折凑近蜡烛。火苗卷上来,化为灰烬。他在等,等两位叔叔自己递上来的话。
最先沉不住气的是胤䄉。十天后,一封措辞极其恭顺、满纸感恩戴德的请安折子送到了御前。乾隆提笔,只回了冷冰冰的三个字:“知道了”。
他在等胤禵的态度。
又过了五天,胤禵的折子到了。没有谢恩,没有表忠,只有短短几行字:自己年老体衰,不堪驱策,恳求皇上准他闭门静养,不再过问外事。
养心殿里安静极了。乾隆将这短短的折子反复看了三遍,嘴角微微一动。他提起朱笔,批了两个字:“准奏。”想了想,又加上一句:“赐人参二匣,缎十匹,以示体恤。”
这份回批,比释放的旨意更让明白人脊背发凉。它意味着,皇上接受了你的“衰老”,也划清了你的界限。
赏赐送到时,胤䄉正在胤禵府上下棋。听完宣旨,胤禵平静地叩头谢恩。一旁的胤䄉,捏着棋子的手却僵在半空,脸色发白。
太监一走,胤䄉立刻压低声音:“十四哥!皇上这是……要圈禁你我于府内?”
胤禵落下黑子,吃了对方一片白子,眼皮都没抬:“这是恩典。让你我安心养老的恩典。”
“可你的才略,你在西北的阅历,朝廷正用得上啊!”
“都过去了。”胤禵打断他,声音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疲惫与决绝。“从今往后,你我只做富贵闲人。下棋,品茶,养花。足矣。”
一个月后,乾隆下旨恢复了二人的爵位俸禄,赏赐源源不断,却再未召见过他们一次。此后宫中的宗室宴饮,偶尔还有胤䄉的名字,胤禵却从此绝迹于名单。朝臣们终于看懂了:释放,是彰显新皇的仁德;而这无形的隔离,才是真正的安排。
胤䄉起初还不甘。一次,他得了去东陵祭扫的差事,回程时特意绕到恂郡王府,酒酣耳热之际,抓着胤禵的袖子,眼圈发红:“十四哥,我今天看见先帝的宝顶了……我们那些兄弟,还剩几个?”
胤禵给他斟满酒,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能坐在这里对饮的,就是福分。”
胤禵不提那些名字:幽禁至死的废太子胤礽,削爵囚禁的三阿哥胤祉,还有更多早已湮没在尘埃里的手足。他只是慢慢饮尽了杯中酒。
从那以后,胤䄉也彻底沉寂了。他学着胤禵的样子,开始侍弄花草,品评书画,对朝堂之事不闻不问。
乾隆三年冬,胤禵染了重风寒,病势汹汹。宫里派了太医,皇上亲赐了药材。福晋日夜守着,只听见他在昏沉中,喃喃唤着西北旧部的名字,一句关乎朝堂的话都没有。
病愈后,一个阳光晴好的日子,胤禵让人搬了躺椅到院中老槐树下。他看着枝头的新芽,忽然对福晋说:“把库里那套《古今图书集成》搬出来晒晒吧,别生了蠹虫。”
那是雍正年间编成的大书,他当年被囚时,雍正曾命人送了一套进去,扉页上有先帝御笔亲题的“望弟静心研读”。这套书,他从宗人府带了出来,却十几年未曾翻开。
书册摊开在阳光下,墨香混着旧纸的气息。风吹过,书页哗哗作响。胤禵眯着眼看了很久,然后对福晋极轻地说了一句:“这样也好。”
从此,恂郡王府的大门常年安静。胤禵领着一个闲职的俸禄,却从不多言一事。朝堂上的风云,仿佛与这座府邸隔着厚厚的墙。
乾隆六十年,皇帝宣布传位给嘉庆。消息传来时,八十五岁的胤禵正在院子里晒太阳。他点了点头,只说了同样三个字:“知道了。”
午后,他让仆人取来那套晒过无数次的《古今图书集成》,随手翻开一页。阳光透过槐树叶,斑驳地洒在发黄的书页上。
他合上书,对身边白发苍苍的福晋笑了笑:“今日天气,与雍正十三年的那天,倒有几分相似。”
那是他被释放的日子。阳光也是这般刺眼。
说完,他便靠在椅背上,沉沉睡去。庭院里,只有风拂过树叶的细微声响,一片静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