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有趣的现象,红军犹豫不决的时候就是打王家烈。
参考资料:人民网--《那盏照亮中国的马灯》
1935年3月10号那天晚上,贵州苟坝那地方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有个中年人提着盏马灯,深一脚浅一脚踩在田埂上,走了差不多一公里多路,去找周总理。
他刚被撤职。
就因为他在会上死活不同意打鼓新场。
你说这人是不是有点轴?
二十多个人开会,十九个举手赞成打,就他一个人投反对票。
放一般人身上,算了,少数服从多数,跟着大伙儿走就完了。
可他偏不。
不光投反对票,还当场撂挑子,说你们要打我就不当这个政委。
结果呢,职务真被撤了。
可他没撂挑子走人,散会之后越想越不对,大半夜提着马灯出门,硬是把周总理从床上说动了。
这事儿要不是后来电台截到敌军密电,证实打鼓新场周围全是伏兵,这段历史可能就完全不一样了。
而打鼓新场那边,王家烈修好工事、摆好阵势,左等右等没等来红军,等来的是红军三渡赤水的消息。
他攒了半天的劲,一拳砸在棉花上。
说真的,这事细想起来挺荒诞。
一个省主席兼军长,在自己地盘上严阵以待,结果人家压根没把你当主菜。
你在人家作战会议上,只是个连名字都没出现的背景变量。
"遇事不决,打王家烈。"长征战史圈子里这句话流传很广。
早些年听着像段子,翻完史料才发现,这话一点没夸张。
1935年2月底,遵义城外,王家烈带着残兵从南门退出来,军服上全是灰土。
娄山关丢了,遵义也丢了。
电报员递上来一份密电,发报人是蒋介石,就十个字,守不住娄山关,后果自负。
那一刻他大概才真正明白,红军在打他,蒋介石也在等他垮。
两股力量同时压过来,他这块黔北的棋盘格子,注定先被碾碎。
不过王家烈并非无能之辈,不然也做不到贵州省主席兼军长,但他这个“贵州王”根基薄弱。
他名义下辖五个师三十三个团,实则犹国才、侯之担等人各自割据、自行其是,真正能指挥的只有两个师约两万人。
部队装备很差,机枪寥寥无几,士兵多是吸食鸦片的“双枪兵”,军饷常年巨额亏空,靠贩卖烟土维持,根本无力和红军硬拼。
所以一渡赤水之后,红军在土城附近回头咬了一口,黔军追兵一触即溃,辎重反倒给红军送了补给。
到二渡赤水,教员判断极准,蒋介石以为红军要往川南跑,大军往北调,黔北露出空档,空档主人恰好是最不经打的王家烈。
2月18日到21日,红军从太平渡、二郎滩二渡赤水。
24日拿下桐梓。娄山关上三个团,黑神庙一个旅,彭德怀指挥红一、三军团压上去。
点金山那地方山壁陡得不像话,红军战士攀着崖壁往上摸,手榴弹往工事里塞,冲上去拼刺刀。
黔军督战官在后面逼着反扑,六次冲锋全被打回去。
26日拿下娄山关,28日红军再进遵义城。
五天,从二渡赤水到再占遵义,五天。
击溃歼灭国民党军两个师又八个团,毙伤两千四百多,俘虏三千多,缴枪两千多支。
蒋介石后来承认这是"国军追击以来的奇耻大辱"。
可这还不是王家烈最惨的。
最狠的刀在战场外面。
红军打完要走,薛岳的中央军跟着尾巴进贵阳,第一件事不是协防,是接管城防。
王家烈进出自己省会的城门,要被中央军哨兵盘查。
他后来回忆说那种感觉像寄人篱下。
蒋介石派李仲公来,话说得体面,军、政两职选一样。
王家烈选了留军权,觉得有兵就有筹码。
结果省主席立马被免,财政一刀切断。
接着晏道刚跑到黔西,给何知重开价五万大洋许升军长,给柏辉章三万大洋,条件就一个,倒向中央。
两人收了钱,派兵围司令部闹饷。
王家烈站在自家军部门口,口袋里一分钱发不出。
5月3日,张学良邀他上飞机"观光"。
飞机升空一拐弯,直飞汉口。
落地免职令早备好了,调任军事参议院中将参议,一个没有一兵一卒的闲职。
贵阳官邸查封,黔军番号撤销,何、柏两部改成中央军102师、103师。
从一方诸侯到光杆司令,不到四个月。
回头看这段历史,苟坝那盏马灯照亮的不是一条田埂路,是一个人在所有人都往前冲的时候,敢站出来说"不对,前面是坑"。
而王家烈的故事反过来也说明一件事,在各方势力互相算计的棋盘上,谁看不透整间屋子的利益分布,谁就先被吃掉。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那天晚上教员没提那盏马灯出门,如果周总理没被说动,如果电台没截到那封密电,历史会不会走向另一个方向?
少数人的正确判断,到底是因为真理本身站得住脚,还是因为恰好有人愿意在深夜走那一公里路去说服同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