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后世记载却越来越“言之凿凿”。宋人洪皓《松漠纪闻续》称,阿保机晨起见黑龙“长十余丈”蜿蜒帐上,一箭射去,龙坠于黄龙府之西,骸骨收入金国内库;金国重臣之子还亲眼见过,说“尾鬣支体皆全,双角已为人所截”,与画中水龙无异。沈括出使辽国时,也记下当地建有“射龙庙”,龙舌藏于庙中,“其形如剑”。从一句简略的实录,到细节丰满、人证物证俱全的传说,层累的痕迹清晰可辨。
这并非单纯的猎奇故事。阿保机称帝不久,契丹旧制可汗三年一替,他拒绝交权,亟需一套“君权天授”的叙事来压服诸部。中原有汉高祖斩白蛇起义,他便射黑龙以立威;黑龙在契丹传统中恰是尊贵之物,射之而藏其骨,无异于宣告天命已归耶律氏。所谓龙骨,或许是巨蟒,或许是别的什么,但真正被射落的,从来都是政治合法性的焦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