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苏博旧忆,曹可凡悼念赵明为何动人
一条悼念动态,没有列作品,也没有铺陈生平,只提起去年五月在苏州博物馆见过一面。10月27日下午1点,舞剧编导赵明在上海离世,享年66岁。消息传出后,曹可凡写下这段回忆,简短几句,却把告别落在了一个具体的下午。
为什么这样一段平常旧事,会让人记住?因为它不像一份履历,也不像一段例行悼词。它让人看到,离别带走的不只是一个名字,还有一次再也无法重来的见面。
赵明的名字,很多观众未必熟悉,可《闪闪的红星》《红楼梦》《霸王别姬》这些舞剧作品,听起来并不陌生。他长期在幕后做编导,观众看到的是演员在台上起舞,掌声落下时,未必会想到动作如何设计、情绪怎样推进,故事又怎样通过舞蹈讲清楚。
一台舞剧要呈现在观众面前,编导需要反复琢磨节奏和动作,也要和演员一点点磨合。作品走上舞台后,创作者的名字有时留在节目单上,更多时候却不容易进入大众记忆。观众记住了剧情和角色,创作过程往往被灯光和掌声遮住。
曹可凡这些年做《可凡倾听》,采访过不少文艺界人士。他的节目不只追着当下的热门人物跑,也常把镜头对准创作者和老艺术家,让他们慢慢讲经历、讲作品。对许多观众来说,这类谈话节目像一扇窗口,能看到舞台之外的人,也能听见作品背后的故事。
但被访谈、被记录,不等于从此就不会被遗忘。影像可以留下声音和表情,却不能替代真实的相处。去年五月在苏州博物馆那次见面,或许没有什么特别安排,也不需要被包装成一件大事,恰恰因为它只是普通的一次碰面,才显得具体。
曹可凡没有在这条动态里展开赵明的创作经历,只留下两人见面的记忆。我们并不知道他们当时聊了什么,也不必把一段简短文字解释成更多故事。至少,这个细节说明,那次相遇在他心里留了位置。
创作者被公众看见,也有不同的路径。近年舞蹈诗剧《只此青绿》进入大众视野后,观众除了谈演员和舞台,也会留意作品怎样从画作意象变成舞蹈表达。2022年北京冬奥会开幕式受到关注时,幕后创作团队同样进入了讨论。可这样的聚光灯并不常有,很多编导仍然是作品被记住,名字却不容易被叫出的那一群人。
这也是曹可凡持续记录艺术家的一层意义。他不只是让嘉宾坐在镜头前讲几段往事,也在帮观众把作品和创作者连起来。等熟悉的面孔离开,人们还能从节目和旧影像里找到他们说过的话,知道一部作品从哪里来。
不过,留下记录不能抵消离别。舞剧还可能继续上演,观众也仍会为舞台上的表演鼓掌,可当年参与创作的人已经不在了。作品能延续,创作者本人却无法回到排练场,再去调整一个动作、修改一处细节。
这些年,曹可凡不断悼念文艺界的老朋友。看着一条条动态,人们难免会感到,一段熟悉的艺术记忆正在慢慢远去。可对被记住的人来说,重要的未必是被写下多少赞美,而是有人记得他做过什么,也记得两个人曾经见过一面。
赵明留下的舞剧仍在舞台上与观众相见,曹可凡留下的访谈也让更多创作者被听见。一个通过作品留下痕迹,一个通过记录保存声音。等灯光亮起、演员再次起舞,观众能否也想起幕后那些名字?这或许正是这条悼念动态带来的提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