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援建队伍在乍得免费帮村里打出清澈的水井，本以为能换来当地人的真心感谢，没想到水井刚通，村里的孩子们就指着施工队大喊"阿里巴巴"。在当地这是强盗的意思，亲眼看见他们对白人刻意讨好顺从，那份落差，一直记在心里。
 
2024年10月底，一支来自中国的援建工程队扛着设备，悄悄进驻了乍得南部的偏远村落。他们来自中国江西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这趟要干的活很朴素——在芒杜尔省和萨拉马特省，把干净的水，从地下一点点打上来，送到村民家门口。
 
乍得有多旱？工人进场那阵子，正赶上旱季末尾。6月的太阳炙烤着大地，气温飙到40多摄氏度，路面裂开一道道口子，田野里的树叶子掉光，灌木干黄。路上人影稀疏，偶尔有村民赶着驴车驮水，车上一只只水桶，就是一家好几天的盼头。
 
后来有记者去探访这个项目，从首都恩贾梅纳出发，一路上顶着40多度的高温，整整颠了十几个小时，才摸到南部的库姆拉市。人都快被热浪晒脱一层皮，更别说那些常年在工地上盯着太阳干活的援建工人了。
 
缺水到什么程度，当地老村民最清楚。马丹社区的居民奥齐亚斯说，过去每到旱季，每个家庭至少得派一个劳动力，走4公里路去取水。一来一回大半天，肩膀压出水桶的勒痕，家里该干的活全被耽误了。
 
可就是在这种地方，中国工程队硬是把水井一口口打了下去。从2024年10月底动工算起，到今年6月施工基本结束，他们新建了522口手压井、57座集中供水站、20口乡村井，还顺带盖了111座公共厕所。数字听着冷冰冰，落到人身上，就是实实在在的日子。
 
打井这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全是硬骨头。项目负责人付仁印最难忘的，是萨拉马特省阿布代亚的那口井。那一带地质太复杂，岩层里存不住水、出水量小，技术组整整攻了8个月，反复勘探、化验，才终于打出让乍方满意的水井。
 
深一点的水井到底有多深？现场负责人霍文龙说，手压井平均深度超过45米，集中供水站的水井平均深度超过90米，最深的超过150米。每一口井，都得先勘探、化验，保证水质和水量都达标，才算交差。
 
工程讲究，设备也不含糊。为了不让村民断水，每一处供水站都装了"双动力系统"：太阳出来靠太阳能，到了晚上或阴天，自动切换到发电机，保证供水不中断。白天是太阳能顶着日头干活，夜里是发电机的轰鸣声守着水塔，一天24小时，水都不带断的。
 
水一通，日子就变了。在马丹社区，妇女和孩子排着队取水，谈笑间，水桶、水盆灌得满满当当，取完水的妇女把容器顶在头上，走上十几米就到家。村口那口手压井旁边，总有村民围着洗菜、洗衣、聊天，水花溅在地上，溅起一阵阵凉意。这样的场景，放在几年前，想都不敢想。
 
社区传统领袖马吉恩甘说得最实在："这个供水项目，给我的6000多名族人带来了希望和解脱。水是生命之源，可脏水是疾病之源。有了稳定的供水，我们生病少了，也能专心生产，而不是天天为了活命挣扎。"
 
芒杜尔省水利与能源代表阿里，更是当着记者的面夸中国伙伴"坚韧不拔、表现非凡"。他说："以前，妇女们打水要走很远的路。如今，水就在眼前。"
 
库曼村的一幕最让人动容。村里的孩子在手压井旁取水，这口井设计得很省力，就连9岁的小孩，也能轻轻松松压出水来。60岁的村民安科萨杜姆见到记者和中国工程师，激动地上前说："感谢中国朋友，我们的生活变化太大了。不管是旱季还是雨季，都有干净的水喝了。"
 
牧民们也一样。恩贡贝村的牧民赖克曼说，以前他们得逐水而居，赶着牲畜到处找水；如今，再也不用背井离乡、长途跋涉去饮水了。
 
记者是6月去的，正赶上旱季末尾，那时施工已基本结束，不少工程队正收拾行装准备撤离。可水井留了下来，水塔留了下来，每一处设施上都贴着中法文的"中国援助"标识，还有一句法文——"为了共同的未来"。
 
回头再看开头那份落差。其实在很多地方，当地人初见中国面孔，喊出陌生的词，未必是恶意，更多是一种不了解。就像我们第一次遇见完全不同的人，也会多看几眼、多说几句闲话。真正能回答质疑的，从来不是嘴上功夫，而是时间。
 
当水井真的打出清水，当9岁的孩子能自己压出水，当村民不必再走4公里，当牧民不再背井离乡——那些最初的好奇和陌生，慢慢就换成了村民嘴边那句真心实意的"感谢中国朋友"。
 
中国援建的从来不只是几口井。是旱季里的一口活水，是一个村子重新有了奔头，是以后再也不用为了一口水，把日子都熬进去。这份情，井记得，水记得，人也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