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叶利钦访华。国宴上豪饮一斤茅台。随行人员透露，他回国前在钓鱼台痛哭了大约半小时？1992年12月的北京，钓鱼台国宾馆的一间客房里，发生了一件随行人员后来长久不敢说出口的事。一个身高将近两米、扛过苏联体制、站上坦克顶点的男人，独自坐在那里，哭了整整半小时。这个男人叫叶利钦——俄罗斯首任总统，刚刚在国宴上喝了整整一斤茅台。
 
那年冬天，苏联解体才满一年。曾经横跨亚欧的红色帝国，一夜之间碎成了十五块。叶利钦站在废墟上头，接手的是一个国库空、民心散、连工资都发不出的俄罗斯。就是在这种时候，他第一次以俄罗斯总统的身份，把飞机降落在了北京。
 
为了这一趟，双方前前后后准备了将近一年。访华前，俄罗斯国内政治斗争正热，叶利钦能不能如期成行都悬着，连先期来打前站的俄方官员都心里发毛。直到专机真的从莫斯科起飞，接机的中国官员才算是踏实下来。人还没到，他先在记者面前露了底，说自己对这次访问心里忐忑不安。
 
12月17日，专机稳稳停在首都机场。上来迎接的外交部礼宾司代司长鲁培新，用流利的俄语对这位满头白发的总统说：欢迎您首次访华，今天天气也在欢迎您。叶利钦高兴得不行，说这是他担任总统后头一次踏上中国土地，天气又好，这是访问圆满成功的先兆。车队进市区，两边一出现摩托车护卫队，这位平时大大咧咧的总统才像安定下来，还问这是到了什么地方——头一回访华，他处处绷着根弦。
 
晚上，国家主席杨尚昆在人民大会堂设欢迎宴会。按那两年的新规矩，国宴早不上烈性酒了。可这回是个特殊情况——来的可是嗜酒如命的俄罗斯人，尤其叶利钦，就好这口。于是破例，上的是中国的国酒茅台。杨主席还专门问了一句：今天是不是得备点白酒？礼宾司答：早就备好了茅台。
 
菜一上来，叶利钦的兴致就压不住了。一口一杯，不断夸茅台好喝，话也越来越多。宴会结束，服务员一报数：主桌干掉两瓶，叶利钦一个人就灌了将近一瓶。酒足饭饱，人还没走利索，他回到钓鱼台，又让人给上茅台——这是亲历这次接待的人写进回忆里的原话。
 
第二天，江泽民总书记在钓鱼台国宾馆摆小型宴会。头一杯是绍兴黄酒，叶利钦喝得高兴，江泽民才让人上茅台。席间有个细节特别能看出这人的性子——菜淡了，他要加盐，外长科济列夫说加酱油，他偏不听，跟总书记打趣说：外长的建议，我也不是都听。这玩笑里带着话，是嫌外交部拖了他访华的时间。
 
真正让他动情的，还是称呼。见面时，江泽民叫他鲍里斯，说欢迎你，我的兄弟。叶利钦后来当着人面说，这是他头一次听到一个外国领导人直呼他的名字、叫他兄弟，他非常激动。一个在权力场上打了大半辈子滚的人，被一句称呼给说动了心，这话不是夸出来的，是多个亲历者都记下的。
 
可别忘了，他来访华之前，中苏有几十年的恩恩怨怨，他自己又顶着反共的名声，俄罗斯国内天天有人想把他掀下去。他怕的是：中国人会不会还翻旧账？会不会给冷脸？中国这边同样不无担心——这人性格豪放，说话爱走板，还爱出其不意，会不会出难题？
 
结果全想岔了。中国这边，邓小平定了调子：处理国家关系，别计较历史恩怨，淡化意识形态。见面一谈，双方的顾虑都放下了。叶利钦说，两国关系被人为疏远的时代已经过去，他要来开辟真正的新纪元。这话听着大，但他真不是说说。
 
临走，双方签了《中俄相互关系基础联合声明》，两国正式宣布相互视为友好国家，还一口气签了二十多个经贸、科技、文化的合作文件。别看文件到手容易，光给它取名叫联合声明还是联合宣言，双方就来回拉锯了好几个回合，最后在俄文辞典里抠出一个两全其美的说法才算定了。原计划去深圳看看，因为国内局势吃紧，他得赶回去，成了他念叨的遗憾。临上飞机，还专门让人给捎了两箱茅台，说要带回莫斯科喝。
 
更见真情的是后面。说好送黑面包，两个星期后，一箱俄罗斯黑面包真从驻华使馆转到了北京。一个总统，记得自己在饭桌上随口的一句玩笑，这分量不轻。江泽民后来评价这个人：在那么复杂动荡的形势下，他能站住脚，敢于做决定，这个人不简单。
 
所以，他那天为什么那么高兴、那么放得开？说白了，是一个把身家性命都押上去的人，在走投无路的关口，发现身边有一个靠得住的老邻居。

苏联没了，他成了无依无靠的总统，可中国伸出手，头一句喊的就是老朋友，一顿酒，一句兄弟，把他的心焐热了。

后来中俄越走越近，连闹了上百年的边界问题都画到了地图上。

而这一切的起点，就是1992年北京那个冬天，一个爱喝酒的大个子，在异国他乡被一句兄弟说动了心。

这份情谊，后来一步步结出了果子——从战略协作伙伴，到彻底谈妥的边界，两国把老账一笔笔勾销。回头看，那瓶茅台和那声兄弟，撬动的不只是一个人的心，更是两个大国几十年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