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年至花甲的波尔布特，行为令人发指。他给自己分配了一位20岁出头的貌美姑娘密松。
 
这段年龄差距悬殊的婚姻，常被当成一桩猎奇旧闻。可放回当时的权力关系里看，重点并不只是两人相差38岁，而是一个掌握营地生杀大权的最高领导人，能不能把年轻女兵的选择当作普通人的自由选择？
 
密松来自磅同省的农家，1980年被安排到波尔布特身边做事，负责做饭、收拾屋子。她后来表示，自己是在追求者中选择了波尔布特。但一个22岁的普通士兵，面对能决定她去留、前途乃至性命的领导人，拒绝的代价是什么，外人很难知道。所谓答应，未必就代表双方处在平等的位置。
 
更何况，红色高棉营地并不是一个人人平等的地方。1979年政权垮台后，波尔布特带着残部退入丛林，普通士兵缺衣少食，他却住在单独搭建的竹屋里，生活用品还能通过泰国边境黑市采购。对外，他仍要求大家艰苦奋斗，可轮到自己，住处、吃用和婚姻都能由权力安排。
 
这种口号与生活的落差，并非柬埔寨独有。苏联后期，官方强调社会主义平等，党政干部却拥有特殊商店、医疗和休养资源，普通居民很难享有同样待遇。罗马尼亚的齐奥塞斯库家族则把政治权力集中在少数亲属手中。各国情况并不相同，但这些例子都提醒人们，平等口号本身不能证明掌权者也受同一套规则约束。
 
波尔布特的婚事，也让人想起他与发妻乔帕娜莉的关系。乔帕娜莉出身富裕家庭，留学后当过大学教师，早年跟随波尔布特从事革命活动，陪他吃过不少苦。后来她患上精神疾病，又没有生育，波尔布特逐渐疏远她。1979年两人分开后，再没见过面。乔帕娜莉一直等到2003年去世，也没能等到丈夫回头。
 
密松嫁给波尔布特后，第二年生下女儿索帕泽达。这个晚年得来的孩子，让波尔布特显出少见的温情，他亲自取名，教她读书写字，也会抱着她在营地里散步。一个父亲疼爱自己的孩子，本身并不奇怪。真正让人难以忽略的，是这种温情只留给了自己的家庭，而他执政时期那些死于饥荒、劳役和清洗的人，也曾是别人的孩子。
 
1975年至1979年，红色高棉推行激进社会改造，废除货币、关闭学校，把城市居民强行送往农村劳动。知识分子、公职人员和普通市民都可能被划为敌人。相关调查估计，四年间约有150万至170万人死于屠杀、苦役和饥荒，接近当时柬埔寨人口的五分之一。吐斯廉监狱关押过两万多名囚犯，最终只有21人生还的说法广为流传。
 
红色高棉时期的婚姻也不只是领袖个人的私事，政权曾以组织安排的方式介入普通人的婚配。换句话说，个人生活被权力左右，不是密松一个人的遭遇。只是轮到波尔布特本人时，他能挑选伴侣，也能绕过自己宣扬的牺牲要求，这种差别格外清楚。
 
1997年，红色高棉内部冲突加剧。波尔布特因猜忌下令杀害部下及其家人，最终遭自己人审判并被判终身监禁。1998年4月，73岁的他死在丛林小木屋里，死因说法不一，有人认为是心脏病发作，也有人认为他服毒自尽，担心被移交国际法庭。随后他的遗体被草草火化，没有留下墓碑。
 
波尔布特死后，密松带着女儿前往马来西亚，过起隐姓埋名的生活。后来有记者遇见务农的她，谈起往事，她没有多说。她既是这段权力关系中的当事人，也是有机会离开丛林、重新生活的幸存者。
 
这段婚姻无法简单概括成爱情故事，也不该只被当作年龄差距的谈资。密松曾说自己做了选择，但在权力悬殊的环境里，选择究竟有多少余地？而一个高喊平等的人，为什么能把别人的人生当成自己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