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世友孙女许道江重回老家新县田铺乡河铺村许家洼给祖父许世友扫墓时的一幕,许道江是许世友长子许光的长女,后来参军入伍,大校军衔。
主要信源:(人民网——《将门布衣——追记许世友将军长子许光》)
大别山有一道深褶子,许家洼就伏在里面。
从新县田铺乡河铺村往里走,路越来越细,两边的油菜花开得潮乎乎的,老樟树像是从雾里长出来的。
后山一片松林密密匝匝,风一挤进去,针叶声便铺天盖地。
许世友的墓就在这片松林里。
九十一块花岗岩拼成圆穹,碑上刻着七个字:许世友同志之墓。
扫墓的人一茬接一茬。
有游客,有单位组织的队伍,有穿校服的学生。
他们在碑前站一站,鞠个躬,拍几张照,又顺着原路下去。
一个穿军装的女人站在人群外,不拍照,不说话,只是对着墓碑站着。
山风把她的衣角掀起,她不动。
她叫许道江,许世友长子许光的大女儿。
许世友对自家人严得近乎不近人情,最忌讳搞特殊。
他常说“活着尽忠,死了尽孝”,自己顾不上母亲,就把孝托给长子许光,把不特殊化钉进家规。
许光当年在北海舰队当军官,是少有的本科出身,前途很好。
1958年前后奶奶病重,许光放弃海军前程回到新县,在人武部当普通参谋,一留几十年。
他后来干到县人大副主任,日子过得紧,家里电话只接不拨,儿女看病没钱就卖自行车。
却用自己的工资接济红军遗孀,先后送走九位老红嫂,帮过一百多个红军后代。
他常跟子女讲,你们更不能再戴那顶高干子弟的帽子。
许道江1968年生,从小跟着父亲回许家洼。
她童年记忆里最清楚的是泥路、松林、奶奶老屋的织布机和草鞋模子。
许光带她到爷爷坟前站定,问她知不知道这人是谁。
又告诉她,这是替国家打仗的人,也是咱家规矩最严的人。
许道江后来没有靠爷爷的名头走捷径,回头自己啃书,从北京军医学院临床本科。
到北京医科大学,再到解放军总医院研究生院拿硕士,后来又到后勤指挥学院读军事学博士。
她当兵也是战士、学员、医师、主治医师一级一级上来的,在二炮和火箭军系统干卫勤。
当过助理员、处长、副部长、部长,2016年火箭军成立后任后勤部卫生局局长,大校军衔。
这个岗位上男同志多、老资格多,她一个女同志坐稳,靠的不是姓氏,是懂行。
二炮那几年搞核应急医学救援体系建设,她抓伴随保障、现场处置、远程会诊这些实打实的课目。
下部队也是跟着拉练走,看流程卡在哪,当场指出来。
她从来不挂“许世友孙女”的名头,很多同事事后才知道她的家世。
许道江回许家洼扫墓,和游客不一样。
她不到碑前大声念东西,也不招呼人拍照。
她先弯腰把松针捡一捡,把墓前杂草拔掉,然后站定,低头。
她心里没有场面话,就是家里都好,爹交代的事没忘。
新县的路修宽了,老人看病近了,部队里的人现在能扛了。
看过爷爷的墓,又去许母坟前站了站,再到老屋门口停一会儿。
老屋还是土木结构的老房,堂屋摆着织布机、纺车、草鞋模子。
她站在门口不进去,许光当年也不进正屋坐,说那是爷爷和曾祖母的地方,后人别当自家客厅。
乡亲见她回来,招呼一声,她笑着应,不摆局长架子。
有人问北京冷不冷、部队苦不苦,她答得简短,都好,干活呢。
许家三代人,路不同,做的事也不同。
许世友那一代打仗,活下来,不搞特殊。
许光那一代回山里替爹尽孝,替老区办事,不拿父亲名头换好处。
许道江这一代穿军装,读博士,干卫勤,守官兵的命,不拿爷爷名头铺台阶。
可那根线没断:不特殊,不借光,不飘。
许道江两个哥哥也都是普通人,在许光看来,自己挣的饭,咸也香。
外面有人介绍她是许世友孙女,她不拦着,也不顺着讲爷爷的事,话头一转,就是自己在火箭军干卫生。
每年四五月份,大别山的映山红开得满坡都是。
游客在墓前拍照,讲解员讲忠国孝母,学生排队鞠躬。
许道江站在旁边不抢镜头。
她不是回来证明家风,是回来看一眼,提醒自己别飘。
许家洼的雾散后,阳光打在墓碑上,她站一会儿,转身下山。
山还是那座山,路还是那条路,活的人各干各的活,这就是许家的家风。
她整了整军装,往村口走,背后松涛一阵接一阵,没有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