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下班，我沿着河边公园慢悠悠往家走。公园里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唱歌的、打牌的、摆摊的、闲逛的，人声鼎沸。走到河边平坝，见一堆人围成个圈，凑近一看，几个穿红马甲的小伙子正吆喝：“免费发水杯！专业法律服务团队，民事刑事都擅长，特别是解决欠款，手到擒来，轻松拿捏！”

红马甲上印着“法宋”两个大字。一个小伙子举着个玻璃杯晃：“只要把我们的宣传信息发到手机群里，至少五十人的群，发三个，这个价值百元的水杯免费拿走！”

我瞅那杯子确实小巧精致，心动了，掏出手机挤进去：“我这儿有几个群，都一百人以上，你随便发。”

小伙子挺热情，接过手机，我给他点开第一个群。他低头一看，脸上的笑僵了半秒，又赶紧点开第二个，这回彻底不吭声了。旁边同伴催他：“愣着干啥？快发啊！”小伙子把手机往同伴手里一塞，同伴低头一看，也愣住了。

三个人凑一块儿盯着我手机屏幕，红马甲在夕阳底下格外扎眼，跟被人按了暂停键似的。

我指了指屏幕：“发啊，这三个群都够大——本地司法行政工作业务群、本地律师工作群、本地法律服务投诉监督群。你们不是专业法律团队吗？正好，发进去让大伙儿都看看你们的业务水平。”

周围看热闹的人哄一声笑开了。有个大爷拍拍我肩膀：“小伙子，你这群够硬啊！”几个红马甲脸涨得通红，拿杯子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领头那个憋了半天，挤出一句：“哥，要不……杯子直接送您？”

我摆摆手：“别，你们这杯子百元呢，我哪好意思白拿。发群吧，三个群一百多号律师和司法行政的同志，正缺普法素材。”

那几个人互相看看，默默把杯子往箱子里一塞，低头收拾摊子。围观的人越笑越响，有个大妈扯着嗓子喊：“跑啥呀？继续拿捏啊！”

我揣着手机继续往家走，河边晚风一吹，挺舒坦。身后那帮红马甲再没吆喝出声，倒是摆摊卖烤肠的大哥乐呵呵补了句：“这广告打得，精准投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