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瘫痪在床的你女子，七天没解下大便，她爹六十多的人，戴个手套，蹲在床边，一下一下给闺女往外抠，抠了好一阵才弄干净。做完这些，老爷子直起腰，端着盆去洗，那背影，看得人心里堵。

“爸，你出去吧，我不弄了。”

床上的女子死死攥着被角，脸涨得通红，眼泪顺着眼角往枕头上淌。

父亲已经六十多岁了，头发白了大半。他站在床边，拿着刚拆开的手套，听见这句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不弄咋行？你都难受几天了。”

女子把头扭向墙，声音闷在枕头里：“我让你伺候成这样，我还活着干啥……”

“别胡说。”

老爷子声音不高，却一下打断了她。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钟，一下一下地响。

自从瘫痪以后，她最怕的就是这间屋子突然安静。

父亲端水、洗衣、收拾床铺的时候，她还能跟着那些动静，假装日子和从前差不多。可只要安静下来，她就忍不住想，父亲又老了一天，自己却连翻个身都得喊他。

以前，她在外面上班，每次回来，总嫌父亲舍不得花钱。

一件外套穿得袖口发亮，她让换，他说还能穿；买来的水果，他放到快坏，也要等她回家一起吃。
那时她常说：“等你老了，我养你。”

父亲听了就笑：“行，我等着享闺女的福。”

谁也没想到，后来竟是父亲守在她床边，重新学着照顾一个长大的孩子。

这回，她整整七天没解下大便。

起初，她不肯说。父亲看她吃得越来越少，还以为饭菜不合胃口，切了一点肉，炖得软软的，端到床头。

“今天这个好咬，你尝尝。”

她吃了两口就摇头。

“又不想吃？”

“嗯。”

直到后来腹胀难受，额头直冒汗，她才低声告诉父亲。

老爷子一听就急了，赶紧联系医生。医生检查评估后，告诉他不能再拖，需要及时处理，并向家属交代了照护中的注意事项。

父亲听得很认真，听不明白的地方，又问了一遍。

她躺在一旁，望着父亲弯下去的肩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真到了床边，她还是受不了了。

“爸，求你了，别弄了。”

父亲把温水盆放稳，拉过小凳子，坐到她身旁。

“你小时候，我给你换尿布，你也没这么客气。”

“那能一样吗……”

她说着，嘴唇抖起来。

父亲没再接话，只把被子替她遮好，轻声说：“难受就告诉爸。”

他依着医生交代的方式，小心地帮她处理。动作慢，神情也紧张，时不时停下来看看她。
“疼不疼？”

她摇头，眼泪却越流越凶。

父亲便以为她疼，手上更加小心。

屋里的暖气开着，他额头上还是渐渐冒出了汗。蹲坐得久了，腰有些撑不住，他腾出一只手扶了扶床沿，缓了一会儿，又低下头去。

女子看见了，哭着说：“爸，你歇一会儿。”

“快了。”

他每次都这么回答。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总算收拾妥当。父亲替她擦洗干净，换好衣物，又把床单一点点捋平，生怕底下有褶子，硌着她。

做完这些，他撑着床沿站起来。

腰没能一下直起来。

他弯着身子停了几秒，才慢慢挺直，伸手捶了两下后腰。

就是这两下，让女子再也忍不住，放声哭了出来。

“爸，我拖累你了。”

父亲正准备端盆，听见她哭，回过头来。

她望着他，话说得断断续续：“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还得给我做这些……别人家的老人，都在外面遛弯，你连门都不敢出远。”

老爷子看了她一会儿，把盆重新放下，抽出纸巾，笨拙地替她擦眼泪。

“别人是别人。”

他把湿透的纸巾攥在手里，又抽了一张。

“你到多大，都是我闺女。”

说完，他端起盆，慢慢往外走。

拖鞋擦过地面，发出轻轻的声响。他走到门口，还回头问了一句：“肚子舒服点没？”
她拼命点头。

父亲这才进了洗手间。

很快，里面响起水声。女子望着那扇半开的门，眼泪还在往下掉，却不敢再哭出声，怕父亲听见，又放下手里的活过来哄她。

过了一会儿，父亲在里面喊：“晚上熬点粥吧？”

她擦了擦眼睛，朝门外应了一声。

“爸，多熬一点，我陪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