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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量·默斋主人原创散文那年冬天,我忽然觉得,人心是有重量的。那份重量,往往要等到

重量·默斋主人原创散文

那年冬天,我忽然觉得,人心是有重量的。那份重量,往往要等到你把它交出去,才会被自己感觉到。

升职那段日子,登门道贺的人络绎不绝。酒局之上,有人重重拍着我的肩膀,说往后要跟着我共事。我愿意相信眼前的热闹,愿意接住席间滚烫的笑意。人总是贪恋被簇拥、被看重的滋味,那些热情看不出破绽,我便安心受用着。

日子冷下来以后,我才看清,众人奔赴的未必是我这个人,更多是我手中的职位。

真正留下痕迹的,是一件小事。

一位相熟的朋友找上门,说资金周转不开,想向我借钱。数额不大。我的手指在转账键上停了一下。想起往日饭局里称兄道弟的场面,想起满口情义,我没有多问,直接把钱转了过去。

起初两三个月,他偶尔会提起还款的事,说等手头宽松就结清。往后,便不再主动提起。我主动发消息询问,回复一次比一次迟缓,语气也日渐淡漠。再后来,我的消息停留在对话框里,像一颗石子坠入深井,再也没有回音。

我不再反复追问缘由。只是隐约感觉到,这笔钱转出去之后,我们之间多出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

这件事过后,我渐渐学会不再向外寄托期待,尤其在身处低谷的时候。

借钱落空之后,我一度陷入窘迫,试着拨通几位旧友的号码。其中一个号码,我接连拨了三次,每一次都响铃直至自动挂断。第四次,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山都会塌,别人的援手更没有定数。我没有再拨。

旁人问我,是不是自此变得冷漠疏离。

并没有。我只是分清了酒桌上的客套寒暄,与发自内心的真诚。该来往的朋友依旧来往,力所能及的援手,我依旧愿意伸出。只是不再执着纠结,为什么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悄然走散了。

人心,我渐渐不愿再去试探。试探的结果,我不敢细想:猜中了,心寒;猜错了,更心寒。

与其费尽心力去验证人心,不如早早留出分寸,守住彼此不必言说的体面。

如今我依旧出入饭局,举杯谈笑。只是在杯盏交错的喧嚣里,我心里明白,能够长久留下来的,从来不是席间的热闹,而是某个难捱的深夜,电话接通之后,一句平淡的应答:

“喂,怎么了?”

仅此一句。

人心难测。可人心的温度,偏偏就藏在这一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