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2个月请3次丧假,领导生气:你家死完了没?次日领导泪流满面。在我们眼里,同事小林一直是个沉默寡言、踏实肯干的老实人,平时话不多,交代的工作从不推脱,加班也毫无怨言。可就在最近两个月,他的请假记录,让整个部门都议论纷纷,更是彻底惹怒了部门总监。
第三次请假回来那天下午,小林刚坐到工位上,总监就从办公室出来了。他手里捏着三张假条,往小林桌上一拍。
“小林,你自己看看,两个月,三次丧假。你家到底什么情况?今天你给我说清楚。”
小林站起来,大拇指先在裤缝线上蹭了一下,嘴唇动了两下,没出声。
总监嗓门又高了:“你倒是说话啊!家里死完了没?没死完你好好上班行不行?部门不是你家开的,你一个人拖整个组的进度,像话吗?”
整个办公区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声。坐小林旁边的李姐手里鼠标都停了。小林低着头,过了好几秒,说了句:“对不起,总监。”
总监哼了一声,转身走了。小林把假条收进抽屉,打开电脑开始干活。我坐他斜对面,看见他右手握鼠标的时候,手背上那道结痂的口子正好搁在鼠标背上,像条细蜈蚣。
那天下班小张凑过来跟我说:“你不觉得小林特奇怪吗?谁家两个月走三个亲戚啊,他家是开殡仪馆的?”
我说:“不好瞎猜。”
小张又说:“他上回请假回来,身上一股烧纸的味儿,我问他,他说老家上坟。你说上坟用得着请三天假?”
我没接话。
第二天我去财务报销,刘姐正拿着小林上一张假条在核对。背面朝上,我瞄了一眼,铅笔写了几个字,歪歪扭扭的,旁边还盖了个红戳。我还没看清,刘姐看见我,顺手把假条翻了过去。
我说:“忙呢刘姐。”
她嗯了一声,没抬头。
中午吃饭,刘姐跟王姐在楼梯间说了几句。王姐回来的时候拿纸巾擤了下鼻子,把纸团了扔进垃圾桶,坐那儿半天没开电脑。我问咋了,她摆手说没事,吃饭吃饭。
下午总监来上班,眼睛肿着,一看就哭过。他进办公室之前在小林工位旁边站了一会儿。小林不在,去茶水间了。总监盯着小林桌上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照片里小林站中间,两边是两位老人,背后老房子的木头门,门框上贴着褪色的对联,横批缺了一个角。
小林端着水杯回来,总监已经进办公室了。过了十来分钟,总监又出来,走到小林面前。
“小林,上午我话说重了,你别往心里去。”
小林站起来,大拇指又在裤缝上蹭了一下:“没事,总监。”
“你家里……有啥需要帮忙的,你跟我说。”
小林顿了一下:“谢谢总监,都办完了。”
然后他坐下继续干活,跟没事人一样。总监站他旁边,抬手擦了下脸,转身回了办公室。我看见总监走的时候,肩膀有点塌,手在裤兜里摸了半天,像是找纸巾没找着。
刘姐后来跟我们说了实话。小林那三次请假,第一次是他奶奶走了,第二次是他爷爷,第三次是他爸。他爸走的时候,家里就剩他妈一个人了。小林是独生子,老家就他一个能办事的。
刘姐说:“假条背面有村委会盖的章,写着‘情况属实’。我头回见人请丧假还笑呵呵的,以为就是普通亲戚呢。后来听他们村上来办事的人说,他们那边丧假规定就三天,小林每次坐夜车回去,办完事连夜往回赶,说部门人手紧,怕耽误活。”
王姐在旁边插了句:“他笑呵呵的?我见他中午就啃馒头,问他咋不订饭,他说自己带的香。”
小张听完没吭声,低头抠手机壳。过了会儿他嘟囔了一句:“我昨天还跟别人说他闲话来着。”
我说:“以后别说了。”
他说:“不说了,真不说了。”
那天我走得晚,看见小林在收拾抽屉。他把三张假条一张一张叠好,叠得四四方方,用橡皮筋一捆,放进包里。又从包里掏出个塑料袋,里面是两个白馒头,在袋里捂了两天,皮裂了口子,一捏掉渣。
他把馒头搁在桌角,拎起包走了。我路过他工位时看了一眼,那馒头旁边放着他那个掉了漆的保温杯,杯身上贴了张卡通贴纸,磨得起毛了,是个小老虎。小老虎旁边还压着一张超市小票,日期是昨天,上面就两样东西:一袋馒头,一包榨菜。
我后来老琢磨他叠假条那个动作,一张一张,叠得那么齐。还有他手背上那道口子,不知道是在老家干活弄的,还是别的什么。
那天总监在办公室待到很晚才走。我加班走的时候他门还开着,灯亮着,人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那三张假条的复印件。桌上烟灰缸里摁了四五个烟头,他平时不抽烟的。
最上头那张复印件,背面铅笔字朝上,歪歪扭扭的,旁边那个红戳搁在灯底下,清清楚楚。
你说,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那儿,心里在想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