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过尼姑、两次守寡的王采玉:她熬尽一生苦难,托举的儿子影响中国至今
很少有人知道,蒋介石的生母王采玉,前半生的遭遇,是旧时代女性最典型的苦难缩影。她生在浙江奉化葛竹村,父亲早年走南闯北做买卖,家境还算殷实。王采玉从小跟着认字学针线,绣活在村里都是数一数二的好,是被父母疼着长大的姑娘。18 岁那年,父亲做主把她嫁给了邻村的长工。男人肯卖力气干活,偏偏脾气暴躁,稍有不顺心就对她打骂,王采玉受不了委屈,三天两头跑回娘家哭,父母都只劝她忍,说夫妻过日子哪有不磕碰的。好不容易熬到第二年生了儿子,日子刚有点盼头,几个月大的孩子突发急病,村里缺医少药没救回来。没过多久霍乱流行,丈夫也染病去世,短短一年时间,她接连失去了儿子和丈夫,成了旁人嘴里 “克夫克子” 的寡妇。雪上加霜的是,这时候父亲也撒手人寰,家里两个弟弟,一个赌光了全部家产,一个天生脑子有病,原本还算富裕的王家早就被掏空了。她想回娘家都没地方去,只能跟着老母亲靠种田、缝补活计糊口,走到哪都有人在背后戳脊梁骨。那阵子村边金竹庵的老尼去世,庵里缺人手请她去帮忙,一踏进清净的佛堂,她那颗被流言磋磨得千疮百孔的心,忽然就安定了。她跪在住持面前求收留,说再没人收她,真的活不下去了,住持听完她的遭遇,点头应了。在庵里的三年是她这辈子少有的安生日子,没人追问她的过往,没人说她命硬,心口的伤口慢慢结了痂。她本以为这辈子就伴着青灯古佛过去了,没承想堂兄王贤东在溪口玉泰盐铺管账,知道老板蒋肇聪刚死了老婆,家里缺个能主事的女主人,想起自己这个堂妹本分、识字、会持家,特意来庵里提亲。王采玉拿不定主意,回去问母亲,听说对方是溪口有头有脸的盐商,家境厚实,老太太当场就点了头。1886 年夏天,23 岁的王采玉脱下僧衣还俗,嫁给了比她大 22 岁的蒋肇聪。婚后她把家里打理得妥妥帖帖,孝敬公婆,对前妻留下的孩子也照顾周全,街坊四邻没有不说好的,蒋肇聪待她也宽厚,安稳日子过了没两年,1887 年 10 月 31 日,她生下了儿子,蒋家老爷子给孩子取名瑞元,就是后来的蒋介石。这孩子小时候就以淘气出名,4 岁那年拿着筷子往喉咙里捅,想看看喉咙到底有多长,差点把一家人吓死。王采玉之前接连失去过两个夭折的孩子,对这个长子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可惜安稳日子没过多久,蒋介石 8 岁那年,蒋肇聪也病故了,王采玉第二次成了寡妇。前妻的儿子蒋介卿提出分家,按规矩她只分到了几间偏房和 20 亩薄田,盐铺、钱庄的半分份额都没有。换做别的女人,要么回庵里继续当尼姑,要么再找个人家搭伙过日子,王采玉却咬着牙扛住了。她把所有的指望都压在了儿子身上,省吃俭用,变卖嫁妆,四处求亲戚借钱,拼尽全力供蒋介石读书。她这辈子吃够了寄人篱下的苦,受够了被人轻视的白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儿子必须出人头地。后来蒋介石不肯走科举的老路,看清廷腐败,执意要去日本读军校,1906 年他剪了辫子寄回家,说要出国。亲戚们全都劝,说家底这么薄,去国外冒这么大风险不值得,让他别瞎折腾。只有王采玉一句阻拦的话都没说,她知道自己的儿子不是困在溪口小街上的人,东拼西凑借遍了亲友,把儿子送上了去日本的船。蒋介石这一走,就一步步走进了近代历史的洪流。他在日本求学,回国后进入军校,参加革命,跟着南方势力一路上升,后来成了北伐军总司令,南京国民政府的核心人物,抗战时期更是成为全国最高统帅。王采玉苦了一辈子,好不容易熬到儿子出息,跟着去上海见过世面,身体却早就被前半生的磋磨耗空了,1921 年突发心脏病去世,年仅 58 岁。蒋介石对母亲的丧事格外上心,请风水师寻遍了地方,最后选了一处山形像人骑马读榜的吉地安葬了她。后来但凡有机会回奉化,他必定要去母亲坟前祭拜,1949 年离开大陆前,他在母亲坟前哭了很久,特意让飞机绕着坟山飞了三圈才肯离开。到了台湾之后,他始终记挂着要迁回大陆葬在母亲身边,1975 年在台北去世前,特意留下遗愿,棺椁暂时安放,等将来有机会,要迁回大陆和母亲合葬。直到今天,这个愿望也没能实现。王采玉从来不是什么历史书上的大人物,她就是旧时代里千千万万个苦命女人中的一个,没做过惊天动地的大事,也没什么宏大的理想。前半生被命运一步步逼到绝路,又咬着牙从绝路里爬出来,后半生把全部的力气都花在了托举儿子身上。后来那些翻云覆雨的大时代,早就超出了她能理解的范围。留给后人看的,不过是一个普通女人在乱世里拼尽全力活下去的韧劲,和山间静静立着的那座孤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