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31日深夜，大雨……

明天就要离开村子回济南了，恋恋不舍的不止我，还有那些老人。自昨天下午开始，几个老婶子的情绪就不太好，她们一遍遍问我“不走行吗？不走行吗？”我说不走不行，我回济南有事情，她们又问“那能不能办完事就就回来”，我说好，办完事就回来。

其实我这是假话，我打算即将到来的这个冬季，就不回来了。不知与年龄有关，还是与心情有关，现在越来越不想开着车跑来跑去了。想想去年的数九寒天，为了那台村晚，我从县城开车往村里跑，每周两三趟，早上8点出发，晚上10点回去，每趟往返100多公里，那些日子跑了2000多公里，一点都不觉得辛苦。现在，似乎没了那时的热情和勇气。所以，当昨天几个嫂子、妹妹建议再搞一台村晚时，我犹犹豫豫，只回答“看看再说吧……”

此时是23点50分，窗外的雨很大，噼里啪啦。老母亲早已入睡，我坐在台灯下，听着雨打樱花树的声音，毫无睡意，眼前晃动着几位老人的身影。

每次离开村子前，总要买一些吃的或用的，给老人们送一送。今天下午给一个婶子送东西时，在她家，她拉着我的手，又一次问我“现在还不冷，能不能晚走几天？”她听我说实在不行后，眼里竟然有泪花，我都不知怎么安慰她，随后她深深叹了一口气：“唉，你走了，我们又冷清了……”

今天晚饭时，跟二哥二嫂、三哥三嫂正吃饭，村北婶子打来视频电话，告诉我几位老人准备一块来我家，跟我和老母亲道别，但下起了小雨，不来了。她翻转镜头，让我看了在她家的那些老人，我很感动，所以吃过饭后，我撑着伞去了婶子家，跟老人们聊聊天……

她们把我当成了孩子，我也把她们当成了亲人。我的每一次回来都成为她们的期盼，每一次离开都成为她们的伤感。我与她们建立起深厚的感情，其实没做什么，只是我能与老年人共情，能够站在儿女的角度，排解她们的心事，倾听她们的心声，告诉她们有些事该怎么做不该怎么做。我尊重她们，对她们做得不好或者不对的地方，能够耐心而且和颜悦色地指出来，而不是嫌弃，更不是训斥，让她们体会到了作为父母，应该得到的尊重。

雨越下越大，头脑越来越清醒。离开村子，我同样恋恋不舍，这些老人是我的牵挂，我在物质上帮不了她们很多，但我可以在精神上给她们些许支撑，所以在离开后，她们觉得空荡荡的，我心里又何尝不空呢？

此时已是11月1日零时，进入新的月份了。雨依然很大。忽然想到，这场深秋的夜雨，像是在替我跟老人们诉说离别。退休以来时常回村住，跟这些老人，由陌生到熟悉，由熟悉到相亲，一次次的相聚、一次次的离开，一声声的挽留，我懂她们的落寞，乡村日子安静单调，我能听她们聊家常、给她们解心事，对她们来说，这是精神的慰藉。

窗外雨声不绝。此去济南，山水相隔。这次离开，我与村里老人各守一方天地，彼此心里存着这份惦念就很温暖。也许用不了多久，我有回到村里，跟她们重逢，再坐在一起，听她们闲话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