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一中招生，两个尖子生家长闹到了教育局。
事情不复杂：民办中学挖走了县一中的老师，还开出了免学费加生活补贴的条件，把两个全县前十的学生挖走了。县一中校长老康急了，亲自去学生家里，被家长一句话顶回来：康校长，你们公办的规矩多，待遇差，怪不得别人。
老康回来，在全体老师会上没发火，说了三件事：
第一，人家民办给的待遇，真金白银，我们没有，认。
第二，我们县城一半的孩子，父母在城里打工，家里只出得起公办的钱。这两个尖子走了，剩下九百多个孩子，还是我们的孩子。
第三，从这学期起，我的绩效奖全拿出来，设立助教金，谁愿意留下来陪这九百多个孩子晚自习，我陪着。
那一年，县一中走了六个老师，走了十一个尖子生。老康的白头发肉眼可见地多。
结果那年高考，县一中出了个全省排名靠前的孩子，是个孤儿，住校三年，晚自习是老康和他那几个留下的老师轮流陪着过的。发榜那天，孩子拿着通知书去校长办公室，进门就跪下了。
老康一把拉起来：跪什么！这是你自己考的。
孩子说：校长，我本来也想去民办，他们也要给我全免。是您那句话把我留下的——您说，剩下九百多个孩子，还是您的孩子。我那时候就想，我算不算。现在我考上了，我想告诉您：算的。
这事传出去，第二年招生，走掉的尖子生回来了一半。家长的说法很朴素：民办抓尖子抓得凶，可我娃不是尖子。我娃成绩中等，脾气倔，只有老康这种校长，会把中等生也当个宝。
老康退休那天说了一段话，后来被挂在县一中的校墙上：
教育不是掐尖，是托底。尖子在哪儿都能冒出来，可底托不住，塌的是一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