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悼念一位农民诗人!他的名字叫李永普,曾在不少知名大刊发表诗作上千首,获得多项诗歌

悼念一位农民诗人!他的名字叫李永普,曾在不少知名大刊发表诗作上千首,获得多项诗歌奖项。但只因他是农民,只能在地里耕种,在工地劳作,最后劳累所致,患肺癌离世!

他是一个苦命的人!终身未婚一人单过,上有80岁老娘赡养,下有哥哥留下的两个侄子呵护。种地养不活一家人,他只能去建筑工地与煤矿打工,后来羅患肺癌,与挖煤有关?

他是个有梦想的人!艰辛劳作之余,仍不忙读书写作,创作千首好诗,被各大刊物发表。但靠微薄的稿费,何以维持生活?虽多次获得奖项,但身份的限制,始终无法改变命运?

他是个自尊自爱者!当地诗朋文友知道他生活拮据,得知他回到家里,就相约一起去看他。拿点吃的用的东西可以,但不能掏钱接济!一说钱就恼了,钱是好东西,施舍是轻视?

他是个宁折不弯者!有文化部门与好心文友,介绍他去体制单位,私营企业写材料。但他受不了居高临下的眼神,高声大嗓的呵斥,也写不来让人家满意的文字,只能拂袖而去!

作为曾经的期刊主编,在位时十分欣赏他的才华!但能做到的是尽量发表,其他能帮上什么忙呢?如今听到他不幸患癌,50多岁离世的消息,除了叹息苍天不公,还能做什么呢?

脚手架上的诗行(组诗)
李永普

老郑

再也找不到的老郑
逆着砖头砸下来的方向
飘向大得什么也没有的高空
他蜕下来的空壳——
运往火葬场的尸体
和尸体上没擦净的血迹
成为它和他的交接仪式 抵达
最后的尘埃——骨灰

昨天的老郑还没失踪
工地上 他曾和我一起
站在脚手架上 俯视过
一个走过围墙外的少女
一个让花朵逊色的天使
他说世上令人倾心的红颜
会使相逢不相识的男人薄命

现在 巍巍塔吊臂下
大墙不管老郑是谁
仍在一层层地砌高
远处走过的少女
还有她带电的目光
与他彻底无关了

记忆里一朵汗湿的微笑
被无形的空气悄悄收容
高处的天空 云是云风是风
有时候 我逆着砖头
砸下来的方向 努力向上
搜寻 目光的尽头 有一种
云层的晃动 比尘埃要重

清明

又是清明 和风吹送的青草
以碧玉的颜色叫绿故乡的坟头
我想起父亲 哥哥和大姐
这些故去的亲人 曾用光和爱
给我尘世的方向与亮度

我羸弱的力气 无从挽留一切
任由他们 被本不该出面的它们掳走
现在我和它们的距离 等于
他们和它们的距离 我所能做的
就是回到那里 用几锨新土
堆高对废墟的感恩 然后
点一叠黄纸 寻求灵魂对话

黄纸替我说话 火焰替黄纸说话
轻烟替火焰说话 轻烟很轻
接近空无 很容易接近它们
毕竟 它们是我最初的来历
最后的归途 而清明
小长假 对谁法定对谁无定法
谁回不去 我回不去
热汗淋漓的脚手架上
我是杏花春雨的过去

坚守

脚手架上架有些年头了
伤心委屈 小菜一碟
当羞辱和责难 足以赚取
男子汉的泪水时 真想
一脚踢开GR的老板
和他MD工地 骑上火车
这只鹤 得—驾! 爷去了

一时心血来潮 并非我的
决绝 现实锋利乡愁切入
五脏六腑的疼痛同样尖锐
家园低矮的屋脊 扛不住
西沉的落日 炊烟歪歪斜斜
揖别黄昏 三十亩地
一头牛 老婆孩子冷炕头
瘫软在夜的黑翼下 无从搀扶
千孔百疮的自尊 好走不如赖留

金钱文化的前沿地带
层层盘剥的血汗再贱
也高出当下的秋天一截
男耕女织的乡情 比远
还远了 谁不回去
我不回去 在时光刃口
吐丝结茧 抽出光洁
为贫血的远方供氧输液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人生一世 最珍贵的
是生命 背负蓝天白云
无从飞翔的重 像柯察金
同志一样 碌碌是他人的
无为 虚度乃别个的年华

当我老了 老得脚手架爬不上我
在被老板一脚踢开的那一刻
我可以坦然说 我多年的
精力与生命 都奉献给了
钢筋石屎疯长的事业
为几串屁钱奋斗不懈

田野意绪

在田野 我土眼所见的
庄家野草 是土中长出的土
低飞的麻雀和高空的燕子
是土地抬升的会飞的良心

我直立行走的凡胎肉身
由父母及祖先 起始于
女娲捏泥造就 还有我
最初的学步 沾土太多

摸爬滚打炼成的老土
容易掉渣 甚至能掉进
遥远的大舜天下 作为
这个时代衍生的副词
农民工 置身繁华
站着是一株土生的玉米
躺下是一根土长的瓜藤

宽阔平坦的水泥路面
承载多少飞转的车轮与脚步
却没我一丝扎根的缝隙
现在 我从阔别已久的田野上
找回泥土与泥土的相亲方式
认同庄稼 野草 百虫
鸟兽 是我的本家兄弟

走在今生今世 一直
长不大的田埂上 听风
从东来 看云向西去
庄稼拔节的声音里
有泥土扩展宇宙运足的
内力 我没有理由不相信
一棵玉米前世是小草
来生会是参天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