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料到,一个副厅级干部,退休后第一件事竟然是赴日定居,改名河村忠志。他叫曲宝全,吃着中国百家饭icon长大,一路官至高位,却在 55 岁那年摇身一变成了 "河村忠志"。
信源:北京青年报——日本icon遗孤:“硬件是日本的,软件是中国的”
1945年2月,曲宝全出生在东北。当时日本战败在即,他的亲生父母作为日本“开拓团icon”成员在战乱与逃亡中双双身亡,只留下几个月大的他躺在废墟里嗷嗷待哺。
救他的是一对普通的中国夫妻。养父是闯关东过来的山东人,在当地会社做西餐厨师,养母是吉林公主岭人。家里日子本就不宽裕,还是把他和另一个大他三岁的日本女孩一起抱回了家,女孩成了他的姐姐。两个没血缘的孩子,就这么在东北的屋檐下扎了根。
养父脾气急,对自家孩子难免严厉,唯独对他从没动过手。他六岁头一天上学,养父特意跑到教室窗外站着听了半节课,这事他记了一辈子。姐姐小学毕业就进厂做工,省下来的工资大半都贴给他交学费。他也争气,1963年考上东北重型机械学院,后来学校院系调整,他跟着迁到兰州,在甘肃工业大学完成了学业。那时候家里难,养父身体一直不好,他寒暑假都往回赶,能帮衬一点是一点。1968年养父查出肝癌晚期,他在床边守了整整一个月,送了老人最后一程。
毕业之后他回了东北,进沈阳水泵厂当技术员。从普通工人干起,踏实肯钻,一步步坐到党委办公室主任、研究所所长的位置。他从小就隐约知道自己是抱养的,可从没往日本人身上想。一直到八十年代中期,姐姐单位翻档案,才发现姐弟俩都是日本遗孤。姐姐给日本驻华大使馆写了信,连带着他的信息一起报了上去。
一开始他根本不想去寻亲。养母还在世,他怕老人心里不舒服。倒是老太太想得开,说人总得知道自己根在哪,让他放心去。1986年夏天,他第一次踏上日本的土地。可找来找去,亲生父母早就在战败逃亡时死在了轰炸里,连具体的籍贯都没查清。这趟寻亲,更像是给自己的身世画了个模糊的句号。
从日本回来,他的遗孤身份在单位就公开了。他本来以为多少会受影响,没想到组织上完全没另眼相看,该提拔提拔,该重用重用。1990年他调任沈阳真空技术研究所党委书记,后来单位升格,他成了副厅级干部,还评上了教授级高级工程师。他自己后来也说,在中国活了大半辈子,遇到的全是好人,没人因为他的血统另看过他。
2000年,55岁的他办了退休,做出了一个让很多人意外的决定——带着妻女全家去日本定居,还改了日本名字河村忠志。不少人议论,说他官当到这份上,怎么反倒往日本跑。其实原因很实在,女儿刚毕业,想继续读书,当时日本针对遗孤群体放宽了永居政策,过去之后孩子上学、家属陪读都有相应安排。他自己仕途已经到顶,换个环境陪孩子,也算是尽父亲的责任。
真到了日本,日子并没想象中顺。他大半辈子都在中国,日语早就生疏了,生活习惯也全是中国式的,过年照样包饺子,看体育比赛下意识给中国队加油。更现实的问题是养老,他55岁才到日本,缴纳年金的年限不够,老了拿不到足额养老金,只能靠微薄的生活补助度日。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困境,是所有归国遗孤共同的难题。当年是日本政府把他们的父母征到中国,战败了又把平民和孩子扔在东北不管。老了回到日本,连基本的养老保障都跟不上。2002年,他和两千多名遗孤一起起诉日本政府,要求为当年的遗弃行为负责,保障遗孤的晚年生活。全国各地的遗孤纷纷响应,还征集了上百万民众的签名。官司打了很多年,只有部分地区胜诉,可他们没停过争取。
哪怕在日本定居,他心里最惦记的还是东北的养父母。后来年纪大了,他特意带着家人回了趟东北,在养父母的坟前磕头谢恩。他常说,自己的血统是日本的,可半辈子的人生、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全是中国给的。就像报道里说的,硬件是日本的,软件是中国的。
他这一辈子,从来不是什么非黑即白的选择,是一个战争遗孤被善意托举长大,又在两种身份里反复拉扯的普通人。战争留下的创伤,最后都落在了一个个无辜的孩子身上。幸运的是,他遇到了善良的中国人,有了安稳完整的前半生;可遗憾的是,血统带来的身份烙印,让他后半辈子始终在寻找归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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