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现在基本已经废了。

我老婆，32岁，在工厂做仓管，月薪4500元，工资一到账还不够自己花，下班孩子不管，家务不做，整天就和她闺蜜，同事逛街，喝奶茶，做美甲，户外爬山，疯狂购物。

那天晚上我加班回来，快九点了，孩子趴在茶几上写作业，旁边搁着半包饼干，她人不在家。

我看了眼手机，没消息。问孩子：“你妈呢？”

孩子头也没抬，说：“出去了。”

这种事一个月能有个七八回。她那个仓管的活儿我也干过，早上八点进厂，晚上六点出来，中间歇一个钟头，不累，就是耗时间。可下了班总该顾顾家吧。她倒好，六点半到家，包往沙发上一扔，换身衣服就出门，对着玄关的镜子涂口红，涂完了拿纸巾抿一下，纸团往鞋柜上一搁，走人。孩子喊她她头都不扭。

那天实在没忍住，我说：“你就不能管管孩子？”

她鞋都没换完，头也不回，说：“我不是刚回来嘛，喘口气都不行？”

我说：“你这叫喘口气？你这是往商场里扎。”

她不接话了，拉开门走了。门关上的声音不大，屋里一下子静得不行。孩子从房间探出头来，问：“爸，我妈呢？”

我说：“逛街去了。”

剩下的时间，周末跟同事约着爬山，早上六点出门，天黑透了才回来，脸晒得红扑扑的，进门先喊累，洗完澡倒头就睡。家里油瓶倒了都不带扶的。我有时候加班到八九点回来，冷锅冷灶，孩子一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作业本摊在茶几上，没写几个字。

有一回孩子学校开家长会，她头天晚上说得好好的她去，第二天早上起来人就不见了，手机打过去说跟同事约了爬山，忘了。我请了半天假去的学校，老师跟我说孩子最近作业老没人签字。我回来翻了翻作业本，前面好几页家长签字那栏都空着。我一张一张补签，签到自己名字都快不认识了。她回来我也没跟她吵，吵不动了。有时候我想，这日子过得跟合租似的。

工资4500，不够她自个儿花，月底还得从我这儿拿。美甲一个月做两回，奶茶天天不断，快递盒子摞在门口能堆半人高。有一回我拆了个快递，里头是根登山杖，她说是凑单买的。我说：“你凑单凑根棍子回来？”她翻了个白眼没理我。

有一次她爬山回来，拎了一兜子野菜，挨家挨户给邻居分。邻居说：“你媳妇这人真热心。”我笑了笑没接话。那兜野菜搁厨房搁到烂，她也没想起来做着吃。

我跟她说过几次，她说：“我花我自己的，咋了？”

这话噎人，但也是实话。她工资自己管，我没权问。月底她找我拿钱的时候，我问：“花哪了？”她说：“请同事喝奶茶了呗，总不能老让人家请。”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有个周末她没出门，我逮着机会跟她坐一块儿，说：“咱商量个事，以后你下班先回家待一个钟头，管管孩子作业，然后你再出去，行不？”

她看了我一眼，说：“我上了一天班了，你就不能让我松快松快？”

我说：“我也上了一天班。”

她说：“那你管呗。”

我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那阵子我下班回家，先把门口的快递盒子往墙根踢一踢，腾出下脚的地方，然后坐沙发上刷手机，刷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看了啥。孩子凑过来让我检查作业，我翻了两页，心思不在上头。

有一回我下班路过商场，看见她跟她闺蜜在奶茶店门口坐着，手里拎着好几个袋子。我没过去，站远处看了会儿。她笑得挺开心的，那种笑在家里见不着。我扭头走了。

孩子有回问我，说：“爸，我妈是不是不喜欢我？”

我说：“瞎说啥呢，你妈就是忙。”

孩子哦了一声，低头玩手指头。

后来有天晚上，孩子咳嗽，我起来倒水，先喊了她一声，没应。路过小房间，门没关严，里头亮着台灯。我凑过去看了一眼，她坐在床沿上，手里举着本绘本，声音压得很低，一句一句念给孩子听。孩子迷迷糊糊的，她就慢慢翻页。念完了，把书搁床头柜上，伸手掖了掖被角，关灯出来。看见我站在走廊，她愣了一下，说：“还没睡？”

我说：“倒水。”

她嗯了一声就回屋了。

当时我真没多想。

隔了几天，孩子早上吃饭的时候冒出来一句，说：“妈妈每天晚上都给我讲故事。”

我勺子在碗边磕了一下，问：“每天？”

孩子点点头，说：“有时候讲两本，有时候我睡着了妈妈还在念。”

我没接话，低头把那口粥喝了。脑子里过了一下，好像每天晚上她屋里是有点动静，我一直以为是刷手机外放。

那天晚上她八点多就回来了，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一个里头是奶茶，另一个是件男款T恤。

她把袋子搁我腿上，说：“给你买的，换季了。”

我翻出来看了眼，标签上贴着打折的黄标。

她坐沙发上喝奶茶，脚翘在茶几沿上，手机里放着短视频，笑得前仰后合的。孩子凑过去蹭她胳膊，她顺手搂了一下，眼睛没离开屏幕。她把奶茶递过来让我尝一口，我喝了一口，太甜了。

我把那件T恤叠好搁衣柜里了。第二天早上穿上出门。她看见了，从上到下打量一眼，说：“还挺合身。”

我低头看了眼胸口那行字母，没说话。

你说她这算废了，还是我压根没把她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