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条关于孟加拉国干旱的报道让人不寒而栗：恒河（孟加拉国称帕德玛河）枯水期断流，农田干涸减产，渔民无鱼可打，甚至有农民因绝望而自杀。

问题的根子在一道坝上。印度在西孟加拉邦修的法拉卡堰，1975年正式通水，离孟加拉国边境大约18公里。这道坝长2公里多，修起来是为了把水引进另一条河，给加尔各答港保水深。

坝一建，下游孟加拉国枯水期的水量肉眼可见地往下掉，雨季的洪水反而更猛。渔业、林业、种田、行船全被波及，靠海一侧的海水倒灌也跟着加重。

两国后来在1996年签了一份30年的恒河分水条约，专门管枯水期1到5月的分水。这份条约没有自动续约条款，2026年12月12日到期。孟加拉国已经提出要谈新约，印度这边的回应一直很谨慎。

两国之间横亘着54条跨境河流，有长期分水安排的没几条。连布拉马普特拉河的支流梯斯塔河，一份分水草案从2011年拖到现在都没落地。

上一回条约空窗的那些年，这条河遭的罪当地人记得清清楚楚。环保组织"河流人民"的谢赫·罗孔讲，没有条约的那几年，至少有3条河几乎干死，其中就包括把淡水送进孙德尔本斯红树林的戈赖河。孙德尔本斯是世界最大的红树林、世界遗产，全靠戈赖河下来的淡水顶住上涨的海潮。这条河一瘦，海水就往里渗。

旱季是没水，雨季又是另一副面孔。在查帕伊纳瓦布甘杰县，帕德玛这些年把河床往两岸撑开了3公里，河面几乎比原来大了一倍。

50岁的蕾哈娜·卡图住在菲尔德巴扎尔村，她至今记得洪水冲垮自家房子时那阵呼啸声。河水像发了疯，把岸边的东西一样一样吞掉。她现在住在一个竹棚里。她说洪水退了，孩子心里的惊吓还留着。

面对枯水，孟加拉国自己也在找后路。今年5月，达卡批准了帕德玛堰项目，预算28亿美元，还要带一座113兆瓦的水电站，目的是在枯水期把水拦在帕德玛河里，让周边几百条小河能续上水。2025年6月，孟加拉国加入了1992年联合国水公约，成了南亚第一个加入的国家。印度到现在还没签这个公约。

拉杰沙希大学的地质学教授乔杜里·萨瓦尔·贾汉讲，如果这条河将来水不够，后果可能是灾难性的。恒河流域住着6.55亿人，光孟加拉国一侧就超过5000万。水从喜马拉雅山流下来，跨国界，也跨协议。12月12日这个日子一天天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