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一对夫妻，上午刚办完离婚手续，结束长达十年的婚姻，下午男方突发脑出血直接送进抢救室，男方妹妹慌忙拨通前妻电话，叫她赶紧过来。

电话响的时候她刚到家没一会儿。离婚证搁在玄关鞋柜上，红本子摊着，封皮还沾着上午签字时蹭的印泥，她还没来得及收进抽屉。

小姑子：“嫂子，我哥不行了，你赶紧来医院！”声音是抖的，背景里全是救护车的动静，旁边有人在喊“让一让让一让”。

她：“我们已经离了。”说完才发现自己在玄关站了半天，手机攥得壳都热了。

小姑子：“我知道，可他不让别人打，昏迷之前就说了你电话。”

这句话让她鞋都没换又出了门。打车的时候司机问她去哪家医院，她报了名字，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那地方不近，走高架快点儿。”

到医院抢救室门口就小姑子一个人，蹲在墙根底下，眼睛肿得跟桃儿似的，手里那团纸巾攥成硬疙瘩了。见她来了，小姑子站起来：“嫂子——”

她：“别叫嫂子了。”嘴上这么说，人已经走到抢救室门口往里张望，门关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

小姑子：“大夫说脑干出血，量不小。上午我哥回去拿东西，坐沙发上半天没动，我问怎么了，他说没事。下午我下班回去就看他躺地上了，手机还攥手里。”她跟在后头，声音比刚才稳了些。

她：“上午签完字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离婚证，问人家‘这就完了’，人家说完了。他揣兜里的时候手抖了一下，我还当他冷。”

小姑子没接话，过了一会儿站起来去接了两杯水，递给她一杯。她接了，没喝，放椅子扶手上了，杯底磕在塑料扶手上，脆响。

抢救室的门开了一次，护士喊家属。小姑子蹭地站起来，护士说人暂时稳住了，出血位置不好，得观察，今晚不能离人。小姑子回头看她，那眼神跟十年前她第一次去婆家过年时一模一样——小姑子那年刚上高中，拉着她问“嫂子你吃不吃辣”，也是这个眼神。

小姑子：“你进去看一眼吧。我哥肯定想见你。”

她：“我们离了。”

小姑子：“可他昏迷前就说了你电话，没说我的。你说他心里谁近谁远，我还能不知道？”她低下头，手指头在眼角蹭了两下。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从兜里掏出那个红本子递给小姑子。她：“帮我拿着。”

小姑子接过去，愣愣地看着她。

她：“别多想，进去穿隔离衣，兜里不让装东西。”

进了抢救室，他躺在床上，身上插着管子，脸白得跟床单一个色。她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他眼皮动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醒着。

她：“上午你说吃个饭，我没答应。”

他手指头动了动，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她站了几分钟，护士说时间到了。

她从抢救室出来的时候，小姑子把红本子递回来。接过去翻开看了一眼，照片上两个人挨着坐，笑得都挺使劲。她手指头在那张照片上蹭了一下，把本子合上，没塞回兜里，攥在手里。

小姑子：“你明天还来不？”

她往电梯走，头也没回。她：“今晚你盯不住就给我打电话。”

电梯门关上之前，她又说了一句：“那个红本子你拿着吧，别给我了。”

小姑子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那本离婚证。翻开看了一眼，照片上两个人笑得都挺使劲，跟她哥上午坐沙发上翻来覆去那两遍，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