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快要急哭了,今年55岁的我压力太大了,一家三口每月就靠我的2000块钱退休金生活,儿子大学毕业,找了一份工作上了两个月,嫌工资低了辞职回家两年了,现在都没有找到工作。老公身体不好常年吃药不能工作。
儿子辞职那天回来,把工牌往茶几上一撂,说了句“一个月三千二,去掉房租和饭钱,剩不下啥”。我当时正在厨房择韭菜,手上全是泥,探出头问他:“那你找好下家了?”他往沙发上一靠,说先歇两天再说。这一歇,就是两年。
我老公坐在旁边,药瓶子排成一排,每天早上我数着粒给他分好,多一粒少一粒他都要问。他肝不好,医生说不能累着不能气着,每回儿子提找工作的事,他就把电视声音摁大,好像听不见就不用操心。我夹在中间,话到嘴边得掂量着说——说轻了不管用,说重了怕儿子甩门走人。
头半年我还催,托楼下小卖部张姐帮着打听,看哪儿招人。儿子嫌超市理货丢人,嫌快递分拣太累,嫌保安没前途。有一回我急了:“那你到底想干啥?”他眼睛没离开手机屏幕:“找个合适的呗,急啥。”我愣在那儿,想说咱家这情况真急不起了,这话到底没出口。
钱是真不够花。老公每个月药费就得六百多,水电燃气两百打底,剩下一千来块管三张嘴。我每天早上去早市捡收摊前的便宜菜,土豆白菜轮着来,肉摊前头转三圈才舍得买半斤鸡胸脯。那会儿我老觉得胸口发闷,也不敢去医院查,怕查出毛病又要花钱。每回给儿子零花钱,我都从铁盒子里数出几张,叠成小方块再塞兜里,怕他看见我数钱的样子心里不好受。
儿子白天睡觉,下午起来打游戏,半夜点外卖。有一次我起夜看见他屋里还亮着灯,门缝里飘出麻辣烫味儿。我站门口想说他两句,听见他对着耳机喊“上路上路”,那口气冲得跟谁欠他钱似的。我转身回了屋,老公翻了个身问咋了,我说没事,去个厕所。
其实那阵子我老想起他刚考上大学那会儿,全村就出了他一个本科生,我跟他爸在院里摆了五桌。现在邻居问起来,我都含糊说“孩子在家备考呢”,话说完自己脸上先烧得慌。
转机出在一个特别普通的日子。那天我收拾门口鞋架,拿起儿子那双运动鞋想刷一刷,发现鞋底外侧磨得都快透了,后跟那儿豁了个口子。我心想这孩子天天在家窝着,鞋咋能磨成这样?也没多想,顺手给扔了,从柜底翻出他爸以前单位发的一双老北京布鞋放门口。
晚上儿子出来倒水,看见那双布鞋,站那儿愣了几秒。我坐沙发上织毛衣,头也没抬:“你那鞋底子不行了,先穿这个。”他没吭声,端着水回屋了。
第二天一早,我听见他屋里有动静。七点不到,他穿了那双布鞋出来,头发还湿着,说了句“妈我出去一趟”。我问他吃不吃早饭,他说回来再说。
这一出去就是一整天。晚上回来我问他干啥去了,他说去图书馆了。“图书馆有空调有网,投简历方便。”我当时手上正剥蒜,蒜皮粘了一手,没接上话。他站旁边犹豫了一会儿,又说:“妈,我之前每天下午去网吧投简历,那儿一小时三块钱,我充了两百的卡。”我问他那卡里钱花完了?他嗯了一声,说以后不去了,图书馆不要钱。
我算了一下,一天三小时,一个月下来光上网就两百多。怪不得他总跟我要钱说买资料,我每次都给,有时候一百有时候五十,他爸问起来我就说学校要交什么费。其实那时候他早毕业了。那些钱我都是从铁盒子里一张一张数出来的,叠成小方块塞给他的。
儿子现在每天早上八点出门,带一瓶凉白开,中午在图书馆旁边买个馒头就咸菜。晚上回来跟我说今天投了几家、哪家让等消息。前天他跟我说,有个做电商客服的活儿,底薪两千八加提成,问我觉得行不行。我说你觉得行就行。
他进屋以后,我老公把电视关了,跟我说:“这孩子鞋底磨成那样,我咋没注意过。”我没接话,把织了一半的毛衣拿起来,发现刚才光顾着说话,漏了好几针。那双布鞋还在门口搁着,鞋帮上沾了一层灰,跟他爸当年穿的时候一个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