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闺蜜老公带她爬山，让她站在悬崖峭壁上拍照。她往上爬，无意间回头看她老公一眼，看到了令她毛骨悚然的眼神，她直接说头晕下山了。

那天晚上她给我打电话，嗓子哑着，说：“我从山上下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电话里还夹着咔嗒咔嗒的动静，我一听就知道，她又拿指甲抠手机壳呢，一紧张就这样。

我说你慢慢讲。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我听见她吸了口气，又吐出来，来回好几回，才开口。

她老公说周末天气好，带她去郊外那座野山转转。那山没咋开发，土路旁边就是陡坡，连个护栏都没有。她平时不怎么运动，爬了不到一半就喘得不行。她老公倒是兴致高，走在前头，时不时回头喊她快点儿。那天他心情好像特别好，出门前还主动做了早饭，搁以前周末都是她做。她当时还跟他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笑了笑，没接话。

大概爬到半山腰一个拐弯处，外头探出去一块大石头，底下就是几十米的落差，瞅着都眼晕。她老公停下来，说这儿风景好，让她站到石头边上去拍张照。

她当时也没多想。那块石头确实挺大，可边缘长着青苔，湿漉漉的。她扶着旁边的树干慢慢挪过去，站稳了，转头想问他角度行不行。脚底下的碎石往下滚了两颗，她也没当回事。

就这一眼，她整个人定住了。

她说她老公蹲在地上举着手机，可镜头压根没对着她的脸。他视线是往下走的，盯着她脚底下那块松动的碎石看。更让她后脊梁发凉的是他脸上那个表情——嘴角是往上翘的，但眼睛没动，直勾勾盯着她脚边。她说她后来反复想那一瞬间，他那个眼神持续了大概也就一两秒，可她觉得特别长。她甚至记得他手机屏幕上显示的还是相机界面，闪光灯亮着，可镜头盖都没打开。

她后来跟我说：“那个表情我说不上来，就是……盼着什么东西掉下去的那种眼神。我当时没多想，后来一闭眼就是他那双眼睛。”

我听到这儿，后脖子一阵发麻。

她腿一下就软了，但没声张。扶着树干慢慢挪回路面上，蹲下来捂着脑袋说头晕，可能是低血糖了，得下山。

她老公站起来扶她，语气还挺关切：“咋了？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她说她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想从里头找出点啥来。可他那双眼睛跟平时一模一样，看不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她低下头，就说：“不行，眼前发黑，咱下去吧。”

他迟疑了一下：“那行吧，身体要紧。”

下山路上他一直扶着她胳膊。她说那只手搭上来的时候，她胳膊上全是鸡皮疙瘩，汗毛都立起来了。但她忍着没甩开，一路没咋说话。走到半道他接了个电话，是同事打来的，他语气正常得很，还笑了两声。她走在他后头，看着他后脑勺，突然觉得这个人她好像不认识。走到山脚停车场，看见小卖部门口坐着几个游客，她才算松了口气。

那天晚上她给我打完电话，我问她：“你后来问没问他？”

她摇头：“问不出口。咋问？我总不能说你是不是想让我掉下去吧？他一句你看错了就能把我堵回来。没凭没据的，光凭一个眼神，说出去谁信？”

可她说从那以后，她开始琢磨一些以前没当回事的事儿。

前年买的那份意外险，受益人写的是他。当时他说公司统一办的，顺手填了。她签完字也没多想，保单就压抽屉里了。额度不算特别高，但也不低，她记得好像有个大几十万。她当时还开玩笑说，你咋给我买这么多。他说反正公司出大头，自己掏不了几个钱。她哦了一声就没再问。她后来翻保单才发现，公司只出一半，另一半是从他工资里扣的，扣了快两年了。

再就是上个月他说要把她爸妈那套老房子过户到她名下，她当时还挺感动，觉得他想得周到。现在回过头想，那房子过了户，要是她出点啥事，到最后那房子就是他的。

她说她不敢往下想了。

上周她回娘家住了几天，回来跟没事人似的，该做饭做饭，该说话说话。但她给我发了条消息，说她把保险单子拍了照，存在手机里了，还发了一份给她姐。她说她姐问她是不是跟老公吵架了，她说没有，就是想让她姐帮忙保管一下。她姐也没多问，就说那你搁我这吧。

我问她：“那你打算咋办？”

她说：“先看着吧。反正山我是不爬了。他再提爬山，我就说我膝盖疼。他要是提别的，我再想别的辙。”

昨天她老公又说周末带她去钓鱼，说新找了个水库，人少清静，鱼还多。

她笑着应了，说好。我后来问她，你咋还应他。她说：“我要是不应，他该起疑了。再说了，我还没想好接下来咋办。”

挂了电话她就给我发消息：“你说水库边上是不是也没摄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