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快要熬不住了！

实在太心疼我家孙子，刚满十三岁，正读初二，每天下午放学到家都快八点半了，吃完饭坐下来写作业就到九点，每晚全部写完都要到十二点半。作业堆得特别多，各科几乎都有任务，还要背课文、记英语单词，把孩子累得都快撑不住病倒，早上六点半就得爬起来赶去学校，进了电梯靠着墙都能打瞌睡。

那天晚上我给他端了碗热牛奶进去，他趴在桌上，笔还攥在手里，人已经睡着了。本子上的字歪歪扭扭，最后一行写到一半，笔尖把纸戳了个洞。我没叫醒他，把牛奶放桌角，顺手想给他披件外套，手刚碰到他肩膀，他猛地一激灵坐直了，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就喊：“奶奶我没睡，我在写呢。”

我心里那个滋味，说不上来。我说：“不写了，睡吧。”他摇头，说不行，明天要交。我问他差多少，他翻着本子数，数学还有两页，英语单词还没背，语文有一篇课文要抄。我瞅了一眼那篇课文，挺长，他抄了不到一半，手速慢，一笔一画跟刻字似的。

“要不奶奶帮你抄？”我这话一出口，他抬头看我，愣了一下，说：“老师认得我的字。”就这一句，我又好笑又难受。

后来我硬是坐在旁边陪着，也不催他，就坐着。他写一阵揉揉眼睛，写一阵又揉揉眼睛，我看他眼皮打架，就说：“你背单词吧，背给奶奶听。”他念一个，我跟着念一个，其实我哪懂英语，就是让他换个姿势，动动嘴，别光埋头写。念了十几个，他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靠在我胳膊上睡着了，这回没醒。

我把他扶到床上，衣服都没脱。被子给他掖好，他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单词”，又没声了。我回到桌前把那篇课文剩下的替他抄完了，字尽量写得工整，可到底不像孩子的笔迹。第二天早上他起来看见了，愣了半天，说了句：“奶奶你别告诉老师。”我说：“老师要问，就说奶奶手痒，想练字。”他笑了一下，背着书包出门了，电梯里还是靠着墙，不过这回书包是背正的，没歪。

那天下午放学，他进门先喊了声“奶奶”，从书包里掏出一张折了两折的纸递给我，是英语听写，八十五分。他说：“那几个昨晚你陪我念的，都对了。”我拿着那张纸看了好一会儿，分数旁边老师用红笔写了个“有进步”。

我把它压在电视柜的玻璃板底下。晚上他又写到快十二点，我照旧端了碗牛奶进去，这回没催他，就问了句：“今晚用不用奶奶陪你念？”他头也没抬，说：“念。”我说：“哪个？”他把书推过来，指了指中间一行。

我凑过去看，那些字母我一个也不认得。他念一遍，我跟一遍，念得磕磕绊绊。他笑我发音不对，我说奶奶舌头硬，你将就着听。

写到快十二点的时候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奶奶你先去睡吧，剩下这点我自己能行。”我说行，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台灯底下那个小身板坐得端端正正的，笔在纸上沙沙响。

我躺在床上半天没睡着。你说这作业吧，我也知道该写，可天天熬到这个点，孩子嘴里不说累，身体骗不了人。我能替他抄课文，能陪他念单词，可他那份困劲儿我替不了。

今天早上他进电梯又靠着墙眯上了，手里攥着那张八十五分的听写纸，大概是忘了装书包里。电梯到了他还没醒，我轻轻碰了碰他胳膊，他睁开眼，先把那张纸举起来看了看，确认没丢，才塞进口袋跑出去。

换作是你，是让孩子硬撑着写完，还是到点就收笔睡觉？我这心里一直拿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