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顶尖半导体教授李爱珍,申请中科院院士被淘汰,后来2007年,她成为了美国科学院的外籍院士,面对记者采访,结果她淡淡一句:感谢祖国的栽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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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拧巴就拧巴在,一边是自己家的门槛死活迈不过去,一边是别人家的最高学术招牌主动送上门,消息炸开之后,记者扛着机器堵上来,所有人都在等同一出戏:老太太这回总该骂两句了吧?
她没有。
李爱珍搞的东西叫分子束外延,听着像天书,说白了就是一层一层往材料上“长”原子,长出来的东西是红外探测、精密通信、国防器件的心脏,八十年代西方对中国禁运这套设备,不卖,连图纸都不给你看,她公派去美国学了两年,回来之后干了一件在当时看来有点“虎”的事:自己造。
造设备的地方不在上海,在沈阳科学仪器厂,整个小组算上她,五个人,所里没平台,就把人拉到厂里去,跟工人一起改机器、调参数,跟着她干的工程师后来回忆,最长连续干过四十个小时,小年夜干到第二天早上才坐车回上海,一个大年初一,同事往她家里打电话拜年,没人接,打到实验室才找着她。
就这么五个人、一堆国产零件,硬是把禁运给撬开了,设备搞出来之后,西方那套封锁令自己就没了脾气,因为再瞒也没意义了。
真正让国际同行坐不住的是后面的事,量子级联激光器那玩意儿,一层一层摞起来,少的时候四百层,多的时候上千层,每层薄到按原子算,歪一层整块材料就废了,全世界能做出来的实验室一只手数得过来,而且那帮人大多在贝尔实验室待过。
李爱珍没在贝尔实验室待过,她在上海干的,1998年3月,贝尔实验室给中科院院长写了一封贺信,原话是“国际上极少数实验室才能做出来的工作”,贝尔实验室还画过一张世界地图,拿红笔标谁手里有这东西,美国和欧洲之外,地图上只标了一个中国。
拿着这种硬货去评院士,搁谁看都是走个流程的事,结果1999年、2001年、2005年科学院增选,再加上2003年工程院,四次,一次没成,年龄是个坎,她第一次参选已经六十出头,院士推荐的门槛本身就高,研究方向又偏,搞半导体的评审看不太懂她那些薄膜和器件到底有多重,更要命的是她这个人,一辈子泡实验室,不会走动,不会来事。
有七位院士不信这个邪,王占国、吴德馨、秦国刚、干福熹、阙端麟、邹世昌、郭景坤,连续三次增选,每一次都给她写推荐信、审材料、搭上自己的面子,院士推荐不是签个字就完事,是要担信誉的。
李爱珍后来面对记者,说的不是自己委屈,说的是“总让他们失望,我感到非常愧疚,他们年纪也不小了,每年增选我都不敢面对这些院士”。
你细品这句话,她心里最过不去的坎,是觉得对不起那几个替她说话的老先生。
美国那边给头衔的逻辑完全是另一套,美国国家科学院不接受个人申请,靠同行匿名提名,看的是你在你的领域里有没有做出让全世界同行服气的东西,李爱珍被选上,不是因为她在国内没评上所以“补偿”她,是因为那四百层薄膜和那台自己攒出来的设备,摆在那儿,谁都绕不过去,她也是第一位拿到这个头衔的中国女科学家。
记者们等了半天,想听她借这个头衔说点“该说的话”,她开口说的是:没有国家给的平台、经费和科研环境,就没有李爱珍的今天,对国家的恩情不能忘本,她还补了一句更硬的:不能拿美国院士当作自己应该当中科院院士的理由,关于那个头衔本身,她说得很淡,任何人很快都会被忘记,但“中国”这两个字会永远在地球上存在下去。
这话从一个四次被自家评选体系拒之门外的人嘴里说出来,不是场面话,她2001年就办了退休手续,实验室一直留着,人一直去,晚上八九点灯还亮着,后来她还把中红外光电材料和器件国际会议第一次拽到了上海开,完成了她恩师邹元爔生前的一个念想。
头衔这东西,有时候像一面镜子,照出来的不是一个人的水平,是一套规则的脾气,国内那套规则当年偏年轻、偏理论、偏看得懂的东西,李爱珍刚好三条全不占,但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一个能靠自己攒设备把禁运撬开、能让贝尔实验室在地图上给中国画一个红点的人,她的价值从来不在一张证书上。
最提气的地方就在这儿:别人等着她抱怨,她只记得谁帮过她;别人拿头衔说事,她只认实验室里那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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