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4年,川军军长郭汝栋奉命追击红军,谁知他在望远镜里看着红军抬担架过山脊,然后说:“这仗不打了,全军开饭!”
1934年的一天,川军43军追击红二、六军团已经追了七天七夜,士兵草鞋磨破,枪里子弹也没剩多少。到了傍晚,郭汝栋举起望远镜,却没有看到一支准备迎战的队伍。
山脊另一头,红军战士正轮流抬着担架前进,担架上躺着重伤员,队伍里还有不少伤病员。有人脚上的草鞋已经磨烂,脚底全是血泡,整支队伍拖得很长,走得很慢。
副官一看,赶紧催促军长下令进攻。机会就在眼前,似乎只要一声令下,川军就能冲下山去。
郭汝栋却放下望远镜,迟迟没有说话。
他不是看不出这支队伍已经疲惫,也不是不懂得什么叫战机。真正让他犹豫的,是眼前这场仗到底值不值得打。
川军一路追赶,自己同样疲惫不堪,弹药补给又不足。对面的山势陡峭,林木密集,正适合依托地形设伏和穿插。红军看上去狼狈,真要进入山谷,谁能保证这不是一个故意露出的破绽?
更现实的问题摆在郭汝栋面前,蒋介石要求川军追击红军,可川军在中央军眼里始终不是嫡系。川军如果在战斗中损失惨重,补充和支援未必跟得上,等部队被打残,中央军反而可能借机进入四川,接管地盘。
打赢了,功劳未必落到自己头上,部队还会被消耗。打输了,责任却很可能由川军承担。这样的仗,怎么打都不划算。
郭汝栋显然早就想明白了这一层,他给部队定下了一个做法,追击可以,不能轻易开火,部队不补充,就不主动消耗,能休整就休整,能不打就不打。
这一次,他看完地形,转身下令,全军原地休整,埋锅造饭,这仗不打了。
命令传下去,军官们一片紧张。上峰催战的电报接连不断,红军就在山对面,如果此时停下来,之后怎么交代?
郭汝栋并没有改口,他让部下向上级报告,红军已经进入深山密林,暂时失去踪迹,部队难以继续追击。
很快,山头升起炊烟。
这不是进攻信号,却可能是一种大家都看得懂的暗示。红军没有回头迎战,川军也没有越过山谷追杀。两支队伍隔着山地错开,整段山路没有响起枪声。
等川军吃完饭,对面的红军已经走远了。
有人会问,军队遇到敌人却不开枪,这是不是怯战?只看这一幕,确实容易得出这样的判断。可把时间线往后推三年,答案就很清楚了。
1937年8月,淞沪会战爆发,郭汝栋麾下43军26师请缨抗战。面对日军飞机和大炮,这支部队在大场阵地连续苦战七天七夜,一个师最后只剩下600多人。
如果说1934年那次行动说明郭汝栋不愿意打,那么1937年的淞沪战场就说明,他并不是不能打。
区别就在于,前一场是中国军队之间的内战,双方士兵都来自普通家庭,很多人穿着同样破旧的军装,为了一道命令在山里相互消耗。后一场面对的是侵略者,退一步,身后的城市和百姓就要承担代价。
这种变化并不只发生在郭汝栋身上。1937年全面抗战开始后,红军主力改编为八路军,南方部分红军游击队改编为新四军,原本彼此交战的队伍开始把主要力量转向抗日战场。战场身份发生变化,枪口也随之改变。
1938年的台儿庄战役,同样能看到这种转变。来自不同地区的部队汇集到一起,面对日军的进攻共同作战。部队之间当然仍有指挥、补给和协同上的问题,但战斗目标已经从争夺地盘,转向守住城镇和交通线。
所以,郭汝栋那句全军开饭,不能简单理解成临阵退缩。它更像是一个地方军头在有限条件下做出的取舍,他知道川军装备差,补给少,也知道一旦被拖进山地硬拼,可能连撤退的机会都没有。
更关键的是,他不愿让手下这些四川子弟,在一场看不到意义的内战里被消耗掉。
当然,保存实力也带着很强的现实算计。地方军队要保住兵力和地盘,不只是出于怜悯,也和自身生存有关。把这件事完全说成高尚选择,显得过满,把它完全说成消极避战,也忽略了当时的处境。
真正能说明问题的,还是1937年淞沪战场上的伤亡数字。一个师打到只剩600多人,面对飞机大炮仍然守住阵地,这支部队显然不是没有战斗意志。
同一支军队,为什么前后表现差别这么大?因为战场性质变了,付出是否值得,也变了。
1934年,郭汝栋用一顿饭避开了一场可能让川军伤筋动骨的战斗。1937年,他又把部队送进最惨烈的抗战前线。
枪可以不开,也可以开,但要看枪口对着谁,更要看这一仗到底是在消耗中国人,还是在抵抗真正的侵略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