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住进养老院之后,李守义的一颗心就已经彻底凉了。
女婿也就算了,他没想到女儿李雪梅也这么的绝情。
失望之下,他决定将自己的267万存款全部捐出去。
可就在他要签下自己名字的瞬间,李雪梅慌慌张张的闯了进来。
“爸,出事了!”
01
三年前老伴儿去世后,李守义独自住在这套老房子里。
这套60平方米的两室一厅,装满了李守义和老伴儿近四十年的回忆。
每天清晨六点,闹钟准时响起,可李守义早就睁开了眼睛。
一个人的早晨总是显得特别漫长,他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对着老伴儿的遗像说话。
“老太婆,今天又是新的一天啊。”李守义轻抚着相框,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思念。
李守义以前是机械厂的维修工,干了一辈子,退休后每月能领到3500元的退休金。
这在小镇上算是不错的收入,可日子却一天比一天冷清。
他的女儿李雪梅有了自己的小家庭,女婿王浩然在保险公司工作,外孙王子昂大学毕业后去了上海打拼。
每天上午,李守义都会去菜市场买菜,总是挑最便宜的买。
可他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剩下的菜只能倒掉,他多次跟摊主说能不能少卖点,可人家都是按份卖的。
“大爷,您咋老是一个人来买菜呢?”卖菜的小张好奇地问。
“孩子们都忙着呢,我一个人过惯了。”李守义总是这样回答,语气里藏着掩不住的孤单。
下午的时候,他会坐在小区里的凉亭,看着年轻的父母带着孩子嬉戏。
那些欢快的笑声让他想起外孙小时候的样子,可如今外孙远在千里之外,一年也回不了几次。
晚上是最难熬的时候,电视里放着各种节目,可李守义的心思完全不在上面。
他常常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自言自语,有时候甚至忘了自己说了什么。
“雪梅今天咋还不打电话来?”他经常这样嘀咕,然后拿起手机反复看,生怕错过了女儿的电话。
但实际上,李雪梅很少主动给父亲打电话,不是她不孝顺,而是每次打电话,女婿王浩然总在旁边冷着脸抱怨。
“又要给你爸买药?又要给钱?他一个人能花多少钱?”王浩然的语气里满是烦躁。
李雪梅夹在中间很为难,时间久了,她也就不怎么主动联系父亲了。
她在一家广告公司做设计,工作忙碌,最近公司接了个大项目,她忙得焦头烂额。
每到深夜,李守义总是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想着心事。
他会拿出一个旧木盒,里面放着他和老伴儿一辈子攒下的267万元存款凭证。
这些钱是他们省吃俭用攒下来的,本来是想留给女儿,让她生活得更宽裕些。
“老太婆,这笔钱到底该咋办?”李守义常对着遗像发愁,“雪梅他们现在这样对我,将来会不会更冷淡?”
他的担忧不是没道理,每次女儿女婿来看他,王浩然总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坐不了多久就催着走。
“爸,身体还好吧,我们得先回去了,子昂还在等着视频呢。”王浩然总是找理由早早离开。
李雪梅虽然觉得过意不去,但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女婿工作忙,回家还要带孩子,确实挺累。
邻居赵大爷看不下去了,经常过来陪李守义聊聊天。
“守义啊,你这女儿女婿也太不像话了,你这么大年纪一个人住,他们就不担心?”赵大爷气愤地说。
“算了吧,他们有他们的难处,我能理解。”李守义总是替女儿说话,可心里的苦只有他自己清楚。
02
春节时,王子昂从上海回来过年,一家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
可吃年夜饭时,王浩然又开始旁敲侧击了。
“爸,您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感觉怪冷清的,要不考虑换个小点的?”王浩然装作关心的样子。
“这房子我住了几十年,有感情了。”李守义婉言拒绝。
“可您年纪大了,一个人住不安全,万一有个啥事,我们也不知道。”王浩然继续施压。
李雪梅知道女婿的心思,她也确实担心父亲的安全,前阵子旁边的楼里有个老人摔倒在家,躺了两天才被发现,差点出大事。
“爸,要不您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吧?”李雪梅试着提议。
“咱家就两室一厅,子昂回来住哪儿?”王浩然立刻反对,“再说,我们工作都忙,也没空照顾。”
李守义听出了女婿的意思,心里一阵发凉。
他默默吃着饭,没再说话。
那个年过得很压抑,王子昂虽然察觉到家里气氛不对,但年纪轻轻的他也不懂这些家庭矛盾。
年后,王子昂回了上海,家里又恢复了冷清。
李守义的孤独感越来越重,有时候对着镜子自言自语,有时候抱着老伴儿的照片默默流泪。
“老太婆,我是不是真成了他们的负担?”他常这样问自己,心里满是无助和委屈。
一个普通的周三上午,李守义照例去菜市场买菜。
春天的阳光暖洋洋的,他心情还不错,买了女儿爱吃的菠菜,准备包饺子送过去。
回到家,他开始和面,准备菠菜馅儿,可就在这时,他突然一阵头晕,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后倒去。
“砰”的一声,李守义重重摔在地上,后脑勺撞在茶几角上,鲜血立刻流了出来。
幸好邻居赵大爷听到了动静,赶紧跑过来查看。
“守义!守义!你咋了?”赵大爷使劲敲门,可没人应答。
赵大爷急得满头大汗,赶忙叫来小区保安,撬开了门锁。
看到李守义倒在血泊中,赵大爷吓得腿都软了。
“快!快打120!”他颤抖着拨通了急救电话。
救护车很快赶到,李守义被紧急送往市医院。
医生检查后发现,他因为高血压引发眩晕,加上心情低落、营养不良,身体状况很不好。
赵大爷联系了李雪梅,她接到电话后脸色大变。
“啥?我爸住院了?严重吗?”李雪梅急忙问。
“医生说还好,主要是血压太高,得住院观察几天。”赵大爷在电话里说。
李雪梅立刻放下手头的工作,开车赶往医院。
可当她给王浩然打电话时,得到的回应却让她失望。
“住院就住院呗,又不是啥大病,我今天有个重要客户要见,去不了。”王浩然的语气里没有一点担心。
“可是爸他……”李雪梅想说什么,却被女婿打断了。
“你去就行了,我又帮不上啥忙,再说,他这身体迟早得出问题,我早说过一个人住不安全。”王浩然冷冷地说。
这话让李雪梅心里很不好受,但她也没法多说什么。
03
赶到医院后,李雪梅看到父亲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后脑勺还裹着纱布,心里一阵酸楚。
“爸,您感觉咋样?”李雪梅握着父亲的手,声音有些哽咽。
“没事,就是有点晕。”李守义勉强挤出个笑,“你工作忙,不用老陪着我。”
“爸,您别这么说,我这就请假陪您。”李雪梅安慰道。
可李守义摇了摇头,他知道女儿工作忙,最近公司还接了个大单子。
主治医生找到李雪梅,语重心长地说。
“李女士,您父亲这次算幸运的,要是再晚点发现,后果不堪设想,老人一个人住确实不安全,建议您考虑让他有人照顾。”
李雪梅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医生说得对,可家里的情况让她很为难。
当天晚上,李雪梅回家跟王浩然商量父亲的事。
“医生说爸不能一个人住了,得有人照顾。”李雪梅试探着说。
“那你想咋办?”王浩然的语气很冷淡。
“要不……让爸搬过来跟咱住?”李雪梅小心翼翼地提议。
王浩然一听这话,立马火了。
“你疯了?咱家就两室一厅,子昂回来住哪儿?再说,两代人生活习惯不一样,住一起肯定有矛盾。”
“可爸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李雪梅坚持说。
“那就请保姆!或者送养老院!”王浩然没好气地说,“你以为我愿意天天伺候老人?我上班已经够累了。”
“请保姆一个月得五六千,咱现在手头紧……”李雪梅有些为难。
“那就送养老院!社区那个养老院挺好,一个月三千多,爸的退休金够用。”王浩然越说越激动,“那儿有专业护工,比咱照顾得好。”
李雪梅听着这话,心里很不是滋味,可她也觉得丈夫说得有些道理。
家里确实住不下,请保姆又没钱,养老院似乎是最好的选择。
“可爸会同意吗?”李雪梅担心地问。
“他不同意也得同意!难道让他一个人在家等死?”王浩然的语气很强硬。
这话让李雪梅彻底没了主意,她知道丈夫不是开玩笑。
第二天,李雪梅来到医院,心情沉重地跟父亲商量。
“爸,医生说您不能一个人住了,太危险了。”李雪梅小心地说。
“那咋办?”李守义看着女儿,心里已经猜到了答案。
“我和浩然商量了,社区那个养老院挺不错的,有专业护工,伙食也好,您的退休金正好够用。”李雪梅说得小心翼翼,生怕伤到父亲。
李守义听了这话,心里凉了半截,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那……我那房子咋办?”李守义问。
“房子先空着,等您身体好了再说。”李雪梅安慰道。
李守义点了点头,没反对,他理解女儿的难处,也不想给她添麻烦。
“好吧,我听你们安排。”李守义的声音轻得像叹气。
看到父亲这样,李雪梅心里很不好受,她知道父亲是为了他们才答应的。
当天下午,王浩然终于来了医院,可他的态度还是很冷淡。
“爸,您身体好点没?”王浩然敷衍地问了一句。
“好多了,谢谢你来看我。”李守义勉强笑了笑。
“那就好,我和雪梅商量了,您住养老院更安全,那儿有专业护工照顾。”王浩然直截了当地说。
04
李守义看着女婿,心里百感交集,从他进门那天起,两人的关系就没好过。
王浩然嫌他老派,没文化;李守义也觉得这个女婿太势利,对老人不够尊重。
“我都答应了,你们安排吧。”李守义淡淡地说。
王浩然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绿园养老院坐落在城东一个安静的小区,环境还算不错。
院子里有棵大槐树,还有个小花园,老人们可以在那儿散步聊天。
李守义的房间在三楼,是个单人间,虽然小了点,但布置得很温馨。
搬进来的第一天,李守义坐在床边,看着带来的几件东西:老伴儿的遗像、一个旧收音机,还有几件换洗衣服。
一切都那么陌生,他的心情跌到了谷底。
“李爷爷,晚饭时间到了。”护工小赵轻轻敲门,“我带您去餐厅吧。”
餐厅里坐着十几个老人,大家边吃边聊。
李守义怯生生地找了个角落坐下,默默吃着饭。
“您是新来的吧?我叫周秀珍,大家都叫我周婆婆。”对面的老太太主动搭话。
“我姓李,刚搬进来。”李守义礼貌地回应。
“别紧张,这儿的老人挺好相处的,我来了两年,习惯了。”周婆婆笑着说。
可李守义心里清楚,自己能习惯吗?他想念自己的老房子,想念那些熟悉的东西,想念自由的日子。
第一个晚上特别难熬,李守义躺在陌生的床上,听着隔壁的咳嗽声,心里满是思念和不安。
他想给女儿打电话,可看看时间太晚了,怕打扰他们休息。
“老太婆,我这是造了啥孽啊?”李守义对着老伴儿的遗像轻声说,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李守义早早起了床,站在窗边看外面的景色,心情还是很沉重。
不一会儿,护工小赵来敲门了。
“李爷爷,早饭好了,咱们下去吃吧。”小赵的笑容很真诚。
在餐厅里,李守义认识了更多老人,有个叫孙建国的大爷主动坐到他旁边。
“李大哥,别太难过,刚来都这样,过段时间就好了。”孙大爷安慰道。
“孙大哥,你来多久了?”李守义问。
“三年了,刚开始我也想家,想儿女,可慢慢发现,这儿也不错,大家年纪差不多,聊得来。”孙大爷感慨地说。
可李守义心里明白,孙大爷和他的情况不一样。
孙大爷是因为儿女出国,没人照顾才来的;而他是被嫌弃,才被送来这里。
时间一天天过去,李守义渐渐了解了其他老人的故事。
周婆婆有两个儿子,可他们为了争她的财产,闹得不可开交,周婆婆气得住了进来。
“我攒了七八十万,本来想留给他们,可他们为了钱兄弟翻脸。”周婆婆气愤地说。
“那您现在咋打算?”李守义关心地问。
“我想通了,钱都是身外物,我打算捐一部分做慈善,剩下的给自己花。”周婆婆眼中透着坚定。
还有个叫马秀兰的老奶奶,遭遇更让人心酸。
她老伴儿去世后,女儿女婿变了脸,不但要她把房子过户给他们,还想要她把所有积蓄都交出来。
“他们说怕我被骗,其实就是想要我的钱。”马奶奶伤心地说,“我不给,他们就不给我好脸色,连饭都不让我在家吃。”
听了这话,李守义心里五味杂陈,原来自己的遭遇不是特例,很多老人都有类似经历。
他开始重新思考自己和女儿的关系,也开始琢磨那267万该咋处理。
05
三天后,一个年轻的律师来到李守义的房间,手里拿着一份捐赠协议。
“李守义先生,您确定要把全部267万元资产捐给希望工程吗?”律师问道。
李守义深吸一口气,慢慢点了点头。
律师点点头,打开协议放到他面前。
“您看一下条款,没问题就签字按手印。”律师说。
李守义颤抖地拿起笔,心里有些犹豫。
一旦签了字,就意味着和女儿女婿彻底翻脸。
不过,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可就在笔尖碰到纸的那一刻,房门“砰”地被推开了。
李雪梅满脸惊慌,脸色苍白地冲进来。
“爸,出大事了,出大事了……”李雪梅气喘吁吁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