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科斯强行干预菲律宾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继任人选，很有可能毁掉自己的政治同盟，从而得不偿失。
 

11月5日，菲律宾总统马科斯从司法与律师理事会提交的五人名单中，选定最高法院大法官罗迪尔·扎拉梅达担任第28任首席大法官。11月6日，年满70岁的亚历山大·格斯蒙多退休，扎拉梅达接任。总统府强调，扎拉梅达拥有三十余年司法经历，先后担任检察官、上诉法院法官和最高法院大法官。
 
程序上，这项任命没有越过宪法边界。菲律宾总统有权在入围者中作出选择，资历排序也不是必须遵守的规则。
 
真正引发争议的，是马科斯放弃了任职时间最长的马维克·莱昂恩。莱昂恩自2012年进入最高法院，既是资深大法官，也是格斯蒙多退休后法定的临时主持人选。
 
这次落选还牵动了另一层政治关系。那牙市市长、前副总统罗布雷多9月11日致信马科斯，推荐莱昂恩，理由包括独立性、专业能力和司法改革经验。2月21日，马科斯曾在那牙市交付5亿比索专项拨款，用于杰西·罗布雷多体育馆加固改造。
 
8月26日，总统府又把罗布雷多等地方行政长官称为跨越党派的合作伙伴。不过，双方都没有确认存在面向2028年大选的正式联盟。
 
扎拉梅达受到关注，还因为他执笔的最高法院第一庭判决于9月9日公开。该判决以关键材料不具备证据资格、控方未能排除合理怀疑为由，撤销前第一夫人伊梅尔达七项贪腐罪判决。司法裁判有其证据规则，不能因为结果有利于马科斯家族，便推定法官接受政治指令。
 
但在该判决公开不到两个月后，马科斯将执笔法官提升为首席大法官，难免加重利益关联的观感。与之相对，莱昂恩曾在2016年反对老马科斯安葬于英雄公墓，这种鲜明反差进一步放大了外界猜测。
 
更深远的变化在最高法院人事结构。扎拉梅达升任后留下一个大法官空缺，艾米·拉扎罗·哈维尔又将在11月16日退休。
 
经过法定遴选程序，马科斯将有机会再任命两名大法官。首席大法官虽不能独自裁决案件，却负责法院行政事务并主持司法与律师理事会，其影响远不止一张表决票。
 
我的判断是，罗布雷多的推荐落空不会立即终结双方合作，但会削弱本就有限的互信。11月4日公布的OCTA调查显示，在假设性的2028年总统对决中，莎拉·杜特尔特获40%，罗布雷多获33%，后者仍是制衡杜特尔特家族的重要政治力量。
 
马科斯依法拥有选择权，却也要承担选择带来的政治成本。若任命理由无法消除家族受益的疑虑，他得到的只是短期人事主动，失去的却可能是司法公信力和潜在盟友的信任，这笔交易未必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