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庾澄庆生母,京剧名伶张正芬赴马祖劳军慰问演出,并与守备中将指挥官彭启超的一张合影,当时的张正芬已经是三岁孩子的妈妈了,但是依然状态绝佳,她也不是首次来到马祖演出了,因此和守备将领也熟悉了。
1964年那张照片里,马祖的海风把一个人的命运吹得很薄。
左边站着的女人穿着旗袍,眉眼沉静,手里攥着小包,像是刚从戏台上下来,右边是挂中将衔的守备指挥官彭启超,军装笔挺,神情克制。
没人能想到,这个三十出头、儿子才三岁大的母亲,十几年前曾是上海滩红透半边天的荀派青衣,更没人想到,几十年后大家记住她,不是因为戏,而是因为那个后来叫哈林的儿子。
张正芬本名张美芬,1931年生在上海。
九岁瞒着家里去考上海戏剧学校,一段《苏三起解》唱完,考官没话讲,放榜时名字排在很前面。
那所学校是南方头一份京剧科班,出来的正字辈里,顾正秋、张正芳、周正荣、毕正琳、景正飞和她,后来被叫作正字辈六大名伶。
她十二岁就在上海唱红,四大名旦里的荀慧生一眼相中,收作徒弟,成了荀派嫡传,外头有人喊她小荀慧生。
1948年秋天,顾正秋组团去台北永乐戏院,合同原本是短期的。
张正芬收拾戏箱上路,心里还盘算着过年回上海。
结果局势一变,海峡封了,船票作废,这一留就是一辈子。
永乐戏院一千多个座位,她连演几年场场满座。
台下坐的不少是从大陆撤过去的官兵和家眷,听见那口荀派的软嗓,眼泪比掌声来得快,他们听的哪里是戏,是老家。
1955年她嫁给云南墨江庾家的庾家麟。
庾家不是普通门第,祖父庾恩锡当过昆明市长,办过云南第一家机制烟厂,父亲庾恩旸是民国滇军中将。
婚礼在台北空军新生社办的,场面不小。
婚后她慢慢从天天挂牌的头牌退成有邀约才登台的名角,1950年代末生下几个孩子,最小的那个1961年出生,叫庾澄庆。
到1964年,张正芬三十三岁,儿子刚会蹒跚学步。
那年她跟着剧队坐军舰晃到马祖。
那地方不是风景区,是前线,码头垒着沙包,营区夜里全是海风和瞭望哨的影子。
演员得住营房、吃大锅饭,卸了妆陪士兵们熬通宵。
她不是头一回来,前几趟唱过,嗓子稳、身段准,驻军里认她的人不少,跟彭启超这种守备将领也混了个脸熟。
彭启超是湖北黄陂人,黄埔武汉分校七期炮科出身,打过抗战,1962年起接马祖守备区中将指挥官。
这类军官见惯慰问团体进进出出,肯单独跟一位女伶合影,不是客套。
张正芬身上有一种别处找不到的东西,上海科班的底子、荀派嫡传的份量,在那一拨离乡背井的外省军人群体里,她几乎就是家乡正统活生生的样本。
老兵不一定懂荀派水袖,但认得一句,这角是从上海来的,正宗。
照片里她笑得很淡,领口扣得齐整,姿态不是小姑娘见世面的慌,也不是交际场上的熟络,更像我见过更大场面,现在稳住就行。
三十三岁,儿子在台北刚会喊妈,她自己站在离家千里外的海岛炮阵地上,给一群明天可能就调防的兵唱《玉堂春》。
没人把想家写进合影,可马祖的风往领口里灌的时候,上海戏校晨功的梆子声、师父戒尺的脆响、永乐戏院头一场满堂彩,大概都在她后脑勺那儿翻。
那时候台湾艺人赴金门、马祖劳军是常态,后来邓丽君也走过同一条路。
张正芬那趟没留下多少文字记录,只剩这张合影在民间转手。
她唱了什么、说了什么,传言有几个版本,有人说唱了《游园惊梦》,也有人只记得她卸妆后安静站在炮架子旁边,像戏文里走出来的人,又像邻居家温软的嫂子。
再往后,顾剧团散了,她进过陆光剧队,和周正荣搭档唱到退休,教过学生,也把对艺术的较真带进了庾家客厅。
她原本指望儿子接班学戏,或者走仕途经商,结果庾澄庆拐去搞摇滚,母子俩为这事没少拧着。
等哈林在电视上唱《让我一次爱个够》的时候,观众只认庾澄庆的妈妈这个标签,很少有人再去翻张正芬三个字底下压着的那层金箔。
可1964年马祖那张照片替她留了一句话,她先是一个角儿,然后才是母亲。
在我看来,张正芬最动人的地方,不是美,也不是星妈这个迟来的身份,而是她把一生里最锋利的本事,安安静静交给了前台官兵和后台孩子。
时代把回上海的路截断了,她没闹,也没垮,把荀派的一缕余韵唱到海岛风口上。
后人记她,该先记那句苏三的唱词,再记她是庾澄庆的母亲。
主要信源:(中国新闻网——專訪京劇名家張正芳:年近九旬仍傳藝 對藝術嚴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