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军说,在他们家里数他最没出息,父亲一辈子都不待见他。
1963年,胡军出生在北京一个满门文艺的家庭。
大伯胡松华把《美丽的草原我的家》唱进了几代人的记忆里,父亲胡宝善是男中音歌唱家,那首《我爱这蓝色的海洋》至今还在电台里转。
母亲王亦满在北京空军文工团演话剧,家里谈吐、唱腔、台步都是艺术味。
胡松华家是两个女儿,胡宝善家两女一儿,整个家族第三代里,胡军是唯一的男孩。
按老理儿,这根独苗该被全家捧在手心里。
可胡军后来的回忆里,自己没享过一天独苗的福,反倒像是被父亲单独拎出来,关进了一间永远不合格的考场。
父亲胡宝善有海军底子,身上带着军人那股狠劲,讲究规矩、克制、体面。
可胡军打小就不是省油的灯,爬树、打架、拿红缨枪扎大白菜、踢球碎玻璃、往车轮里灌水,样样都干。
小学时跑莲花池捞鱼苗想讨父亲欢心,结果一头栽进淤泥里,没等解释,先挨一顿皮带。
胡军自己说过,小时候家里打他是家常便饭,跪搓衣板、扫帚、火筷子都见识过。
母亲也不算温柔,夫妻俩经常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胡军管这叫双管齐下。
他后来笑着说确实该揍,但那时候梗着脖子站在屋里,心里是不服的。
父亲不是不爱他,是太会把爱压成铁。
胡家讲究儿要穷养,胡军上大学那会儿,同学每月一百五,他只有五十。
后来老师都看不下去打电话抗议,胡宝善才给他涨到八十。
零花钱更是碰不得的敏感词。
胡军说,自己要钱只敢偷着找母亲,眼神先往门口扫一遍,怕父亲突然进来。
有回在厨房,母亲刚把几张钞票塞给他,父亲推门进来,眼神一沉,钱没捂热,胳膊上先挨了两拳。
胡军说过一句扎心的话,我们家数我没出息,父亲一辈子不待见我。
高考前他生病落了课,排名垫底,父亲没安慰,只甩一句,你有力气,考不上就去火车站扛麻袋。
胡军当时懵了,回头想,那是激将法。
可激将归激将,父子那几年几乎说不上话。
胡宝善一心想让独子子承父业,走声乐这条路,胡军却瞒着家里报考了中央戏剧学院,还顺带把北京电影学院也考上了。
方向彻底拧了,父子关系僵到冰点。
转机是慢慢来的。
胡军毕业、拍戏、结婚、当了父亲,才一点点咂摸出当年那顿打背后的意思。
父亲晚年脾气松了,变成老小孩,后来还会主动去看儿子演的戏,2012年爷俩同台上了春晚。
2019年中秋,胡宝善离开,胡军写下一句,爸,你选了个特殊的日子,从此每个中秋,你都跟我们在一起。
有意思的是,胡军自己当爹后,一开始对儿子康康也延续了那套硬汉教法,冷、严、不撒娇。
康康小时候一见他就客气一句爸爸你好,扭头躲开。
后来胡军猛然发现,自己正在把父亲那套再演一遍。
他赶紧刹住车,参加节目、放低姿态,把和儿子的关系一点点焐热。
在我看,胡宝善那种爱,是老一辈军人式父亲最典型的样子,不肯把心疼说出口,只想把儿子锤炼成不怕事的人。
他没宠过胡军,却也无意间把硬汉这两个字,从唱腔里、皮带里,一针一线缝进了胡军的骨相里。
胡军后来能在镜头前站得稳,不是因为被宠大,恰恰是因为小时候挨过真打、见过真冷、也咽过真委屈。
只是这份懂得,来得太晚。
等他终于在镜子里看见父亲影子的时候,父亲已经老了。
主要信源:(中国新闻网——军旅歌唱家胡宝善:盼儿子胡军子承父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