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8日晚,高市早苗与俄罗斯总统普京进行了约30分钟的对话。这是2022年乌克兰危机爆发以来,双方首次面对面交流。那么两个人到底谈了一些什么?又如何评估这次会面的意义呢?
很多人第一反应就是北方四岛。这个话题在日俄之间几十年没有解开,但是这次短暂的交流,根本没有条件去啃这个硬骨头。
这种多边场合晚宴间隙的交谈,没有提前准备的谈判议程,没有两边工作团队提前打磨方案,时间只有三十分钟,去掉翻译、寒暄,留给实质交换立场的时间少得可怜。
日方事后的公开通稿也写得很克制,只说双方就日俄之间的各项课题交换了立场,没有放出任何达成共识的内容,俄方干脆不做任何表态,这本身就已经说明,这次见面不存在谈判的属性。
现在压在日俄关系头上的三道枷锁,一点都没有松动。
第一是跟随西方的对俄制裁,日本作为 G7 成员,跟进了多轮限制措施,俄方已经把日本划入不友好国家名单。第二是和平条约谈判早已中断,原本在争议岛屿上推进的联合经济项目、居民免签扫墓安排全部叫停。
第三就是北方领土的主权分歧,俄方立场十分明确,南千岛群岛的归属是二战之后形成的既定事实,不存在谈判让步的空间;日本国内舆论和政坛,也很难接受在领土问题上主动退让。这三件事环环相扣,只要制裁的大框架不变,领土谈判就没有重启的基础。
高市早苗愿意抓住这次 APEC 的机会和普京交谈,不是她想主动改善对日关系,而是日本有现实的顾虑。日本的外交框架牢牢绑定日美同盟,它不可能单独跳出西方阵营,单方面取消对俄制裁。
但日本又不想彻底和俄罗斯断了所有沟通渠道。北海道周边渔业纠纷、远东海上航道安全、能源相关的长线布局,还有在俄日本公民、企业资产的各类问题,都需要一个高层传话渠道。
一旦首脑层面完全零交流,后续发生突发摩擦的时候,连快速沟通的窗口都没有。高市早苗安排这次接触,一方面是对外展示日本还保有外交弹性,不是完全跟着美国的节奏一刀切;另一方面也是回应国内商界、渔业群体的诉求,告诉国内,政府没有放弃和俄方沟通的可能性。
普京愿意停下来交流,同样有自己的盘算,他也清楚日本没有能力单独改变制裁政策。俄罗斯长期处在西方集体制裁的包围之中,亚太方向的外交空间,对它格外重要。
在 G7 成员国里面,愿意和俄方领导人进行面对面交流的国家并不多,这次和高市早苗的接触,对外释放的信号很简单:西方阵营并不是铁板一块,制裁体系内部存在缝隙。
同时俄罗斯也需要稳住远东方向,避免日本在美国的推动下,持续加码远东地区的军事部署,给俄罗斯东部边境增加额外压力。俄方要的不是和日本修好,而是把日俄对抗控制在可控范围,避免局势持续升级。
这次会面的性质,是多边峰会间隙的非正式交谈,不是专门安排的双边首脑会谈。专门的双边会谈,会前会有大量幕僚对接,准备议题清单,会后会发布联合声明或者共识文件。而这次,没有议程、没有文件、没有后续确定的工作层对接安排,这就是典型的立场交换式接触。
双方把各自一贯的底线再说一遍,日方重申自己在领土、俄乌冲突上的立场,俄方再次强调,只要日本持续维持敌对性的制裁政策,双边关系就很难回到正常轨道。
美国的态度,是绕不开的变量。美国是对俄制裁的主导者,日本所有对俄重大外交动作,都不能越过美国的红线。美国不会乐见日本和俄罗斯走得太近,但也不想直接强硬阻止日本所有外交接触,防止逼得日本在外交上失去自主空间。
所以美方大概率会保持低调观察,后续通过外交渠道和日本核实交谈内容,约束日本的行动边界。高市早苗也很清楚这个边界,整场交谈,她不会做出任何超出美国接受范围的承诺,所有表态都不会脱离日本既定的外交路线。
网上很多期待,说这次见面之后,北方领土问题会迎来突破,这个预期本身就不现实。领土问题的博弈,依托的是长期国力、区域安全格局,不是一次半小时的偶遇交谈就能撬动的。
之前安倍时期,双方曾经尝试搁置主权争议,先推进岛屿联合经济活动,那个阶段的前提,是日本没有深度参与大规模对俄制裁。
现在这个前提已经消失,俄方已经持续强化争议岛屿上的军事设施,双方的信任基础早就被破坏,短期之内不可能出现让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