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手握大校军衔、拥有高级工程师职称,本该退休享福、安稳度日的女军人,会脱下戎装、放下光环,一头扎进最偏远贫瘠的大凉山深处,一待就是十几年。
1971 年 10 月,重庆忠县,谢彬蓉出生在一个军人家庭。她父亲是抗美援朝老兵,退伍后回乡当了小学教师,家里那股子直劲儿在她身上扎下根。
1993 年 7 月,21 岁的谢彬蓉从四川师范学院毕业后特招入伍,成为班上唯一的 “投笔从戎者”。
分配到空军某试验训练基地,在内蒙古额济纳旗一待就是 20 年,不管外头冬天零下 30 度还是沙暴刮得睁不开眼,她都蹚了过来,从普通技术干部干到高级工程师、大校军衔。
2007 年12 月,她还荣立个人三等功。
2013 年,谢彬蓉自主择业,被重庆渝北安置,都说大校高工有选择不愁生活,可她婉拒了老战友的高校教授职位 ——对方承诺聘她当教授、还解决一套房子。“我学师范出身,能力用上才安心。哪怕脱下军装,也要回头为社会做点实在事。”
2014 年 2 月,谢彬蓉在公益信息里看到 “苦荞花开支教团” 发布的支教紧缺启事。
她背起包踏上开往四川凉山的火车,首站西昌民办彝族学校,艰苦得眼睛重度感染,手术刚完就贴着纱布回去给孩子们讲课。
期末监考,试卷大片空白,有的孩子学了好几年连自个儿名字都写不齐。
那晚,她自己决定,要留下。
2015 年 8 月,她主动请缨去了全县最困难的美姑县瓦古乡扎甘洛村。
这里海拔 3000 多米,村里只有 45 户人家,200 多个彝族村民。教学点只有一间土坯房,10 个孩子,没人愿意长时间待下去。
过去 20 多年换了 18 个老师,除了村支书没人讲普通话。
第一次去村里,下着雨,机耕路泥泞,山路一边是崖壁一边是深渊,支书吉克古克开着面包车,连过四五道山梁颠簸到村里。
教室,就是一间土坯房,也是宿舍、厨房、办公室,古朴到蛇鼠乱窜。
村里孩子大的十八岁,小的十一岁,六年级水平却连两位数加减法都算不明白。
谢彬蓉就从牙刷、洗脸、叠被子一点点教,学会了还得督促着做,她把军营作息原样复制,让孩子们学站队列、练正姿。
白天讲课,傍晚一个家一个家跑,遇见放牛、放羊没回来的孩子就上山找下来。
最难劝的吉克阿果,小姑娘家里死活不让回来,谢彬蓉磨了好多次嘴皮子,总算把孩子带回了教室。
后来,阿果不仅读完了初中,还考上了成都的一所高校。
材料不够,她用土豆、核桃当教具,学习内容编成歌谣,语文、数学、美术、体育、音乐、书法全包圆,一人撑起全校课程。
笔记本、棉衣、教具都是自己贴钱买,还借助朋友支持修缮教室,自掏一千多元、又募集了两万多元。
几年后学生从最初 10 个涨到 30 多人,头一站那所民办学校的孩子都没有学籍,她与战友一起协调有关部门,帮他们恢复学籍、分流到公立学校。
2019 年后,谢彬蓉把村里考出去的孩子接到重庆民族中学读书,一路照看到升学。
村里人这才真的信,“读书不光是白瞎功夫,真能改命。” 就算中心校条件更好,家长还是愿意翻山把娃送到她的教室。
2021 年冬,她在重庆摔断左脚,刚好点又拄着拐回大凉山带班。
早年在支教点落下的眼疾反复发作,自己一说就是 “一只眼也能改作业”。有人问她为什么不追待遇,她说,“希望孩子们能看见外面的世界,学成后再回来建设大凉山。”
2023 年 9 月,随着乡村振兴项目推进,村教学点撤了,学生集中到新的中心校。
谢彬蓉也结束了常驻支教,但没离开孩子们,回到重庆,她免费收留到城里上学的彝族娃,每个周末都把孩子们接回家,做饭辅导功课,邻居常见她桌上多出几副碗筷。
扎点支教前后共 19 个学期;撤点并校后改为定期送教,累计 1280 小时。
这些年,谢彬蓉获得过 “最美退役军人”“全国三八红旗手”“中国好人”“全国道德模范”“重庆市优秀共产党员” 等荣誉。
可她自己其实并不把这些荣誉挂嘴边。
对她来说,无论大漠戈壁风沙满面,还是大凉山土屋里日夜守候,骨子里那句话始终没变:“有人得留、有人得做。” 把看似平凡的教书育人坚持 12 年,教出的不是考分,是村里娃未来能选的路。
有时候奉献不是豪言壮语,而是一本学籍、一顿家常便饭和那一批从泥路走出去的孩子。
这样的故事,不声不响,可最能让人记住。
信源
《谢彬蓉同志简要事迹》 —— 2018 年 11 月 15 日 来源:中华人民共和国退役军人事务部
《退役女军官谢彬蓉在四川省大凉山地区驻点支教 10 年》 —— 2023 年 12 月 19 日 来源:中国国防报
《中国退役军人丨谢彬蓉:绽放在大凉山上的军中绿花》 —— 2019 年 12 月 27 日 来源:中国军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