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娱乐网

澳大利亚昆士兰大学有一只装着沥青的玻璃漏斗,从1930年剪开漏斗口到2014年,

澳大利亚昆士兰大学有一只装着沥青的玻璃漏斗,从1930年剪开漏斗口到2014年,84年里一共只滴下来9滴沥青,而接手看管它52年的物理教授约翰·梅恩斯通,直到去世也没能亲眼看到任何一滴落下来。
 
如果有人告诉你,一场实验可以等上近百年,实验对象还是一滴慢得几乎看不出变化的沥青,你会觉得这算科研吗?昆士兰大学的这只玻璃漏斗,给出了一个很特别的答案。
 
故事从1927年开始。物理教授托马斯·帕内尔想让学生明白,沥青看起来坚硬,能被锤子敲碎,可从物质性质来说,它其实会流动,只是慢得超出日常经验。
 
帕内尔把加热融化的沥青倒进一只底部封住的玻璃漏斗,放了整整三年,让沥青沉降。直到1930年10月,他才剪开漏斗下端,实验正式开始。
 
接下来发生的事,考验的不是仪器,而是人的耐心。第一滴沥青直到1938年12月才落下,帕内尔等了八年,才等到这个缓慢得近乎无声的结果。
 
靠着滴落时间等数据,科学家估算出沥青的黏度约为水的2300亿倍。帕内尔1948年去世时,只亲眼见过两滴落下。
 
这只漏斗后来交给约翰·梅恩斯通看管。1961年,他接手时还年轻,没想到一守就是52年。沥青滴得太慢,守候的人却总有各种事要忙,几次错过也就成了这项实验最出名的插曲。
 
1979年第六滴落下时,梅恩斯通恰好周末不在学校。1988年,第七滴赶上布里斯班世博会期间公开展出,他就守在漏斗旁边,可只起身倒了杯茶,回来时沥青已经落进烧杯。
 
这杯茶,后来几乎成了实验的标志性记忆。人明明就在旁边,偏偏错过了关键一刻,听着像玩笑,放在一位守候多年的教授身上,又确实有些无奈。
 
学校后来想出了更稳妥的办法,2000年在漏斗前架起摄像头,全天直播。可第八滴落下的那几分钟,当地雷雨造成技术故障,画面黑了。
 
同类实验也在别处进行。都柏林圣三一学院有一只1944年设立的沥青漏斗,2013年7月,摄像头首次清晰记录到沥青滴落。昆士兰的镜头失灵,都柏林的画面却留下来了,科研现场有时就是这么不按人的计划走。
 
梅恩斯通没能等到昆士兰漏斗的第九滴。2013年8月,78岁的他去世;八个月后,也就是2014年4月,第九滴终于落下。那场直播吸引了好几万人守候,替这位教授看完了他等了一辈子的瞬间。
 
为什么沥青后来滴得更慢?早期大约每八到九年落下一滴,后来第八滴和第九滴之间却隔了近14年。原因并不神秘,80年代末教学楼装上空调,室温降了几度,沥青也就更黏、更不容易流动。
 
这个细节很有意思,实验环境里几度的变化,可能就足以改写等待时间。所谓长期实验,不只是把东西放在那里,更要记住环境怎么变,才能解释结果为什么跟着变化。
 
类似的耐心并不只出现在沥青漏斗里。英国罗瑟姆斯特研究站的草地实验始于1856年,研究人员长期观察不同施肥方式对草地的影响,时间跨度远超一个人的职业生涯。它和沥青实验关注的问题不同,却都说明有些变化,必须把观察时间拉长才能看见。
 
牛津大学还有一只持续运行多年的电铃实验装置,靠干电池组驱动,铃声断断续续响了一个多世纪。它不是在等一滴东西落下,而是在展示微弱电力如何长时间维持运行。慢实验并非只有一种模样,有的记录材料变化,有的观察系统能撑多久。
 
2005年,搞笑诺贝尔物理学奖颁给了梅恩斯通和已去世57年的帕内尔。名字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表彰的却是两代研究者用几十年守住一项实验的耐心。
 
这也提醒人们,科研不总是马上交出成果。很多项目需要持续观察,不能只按几个月或一两年的节奏评价。沥青实验没有专利,也没有直接变现的产品,但它把一个难以想象的时间尺度,变成了看得见的事实。
 
2014年之后,第十滴仍在等待。它何时落下,没人能给出准确日期。接下来会不会又有人因为一杯茶、一场雷雨,错过那一刻?
 
说到底,这只漏斗带来的启发,并不是劝人什么都慢下来,而是让人承认,不同的事情有不同节奏。刷视频可以几秒换一个,沥青却不会因为观众等得着急,就提前往下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