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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锐评:“我的脸”,怎么就去演短剧了?

最近两件事,把AI短剧的“借脸”问题推到台前。

一件事,AI短视频《梦回红楼》,被指角色形象与87版《红楼梦》17位演员形象高度相似,饰演“薛宝钗”的演员张莉明确表示从未授权;另一件事,演员赵丽颖因肖像权纠纷起诉短剧运营方,称部分短剧未经许可,通过AI换脸、融脸使用其面部特征,甚至直接将其肖像用作封面引流。

当“借脸”成为获取流量的捷径,谁来为被“借”走的权利负责?

AI让影像创作门槛大幅降低本是好事,创作成本可以降低,但法律边界不能模糊。明星面孔以及经典角色背后是演员长期付出的劳动,也是受法律保护的人格权益。未经许可就将他人可识别的面部特征移植到虚拟人物身上,哪怕用AI进行了简单包装,本质上仍是侵权。

法律并非无章可循。民法典明确禁止利用信息技术手段伪造等方式侵害他人肖像权。最高法《关于依法审理涉人工智能纠纷案件的意见》也明确,未经自然人同意利用人工智能生成可识别特定自然人的虚拟数字形象并使用、公开,构成对姓名权、肖像权等人格权益的侵害。关键不在“像不像”,而在“能不能认出”。只要一般公众能识别指向特定演员,就可能构成侵权。

AI短剧侵权背后的争议不只在一张脸,更在于侵权手段的隐蔽化与复杂化。制作方是侵权链条的源头,其侵权手段已从单一的“换脸”演变为更为复杂的“融脸”——将多人的面部特征进行拆解、揉碎并重新拼贴,生成“似是而非”的虚拟形象。通过生成这种无明确原始对照对象的动态人脸,试图规避侵权认定。

经典可以重新演绎,名著可以创新表达,但“二次创作”不是随意复刻他人表演成果和影视素材的借口。在《梦回红楼》等事件中,部分被“盗脸”的87版《红楼梦》演员已离世。最高法《意见》明确将死者人格利益纳入保护范畴。未经授权使用受保护的影视表达,不仅涉及著作权问题,更是对逝者尊严的冒犯。尊重经典,首先要尊重创造经典的人。

更需要追问的是,涉嫌侵权的内容为何能进入流量分发链条?平台不能一边享受流量红利,一边把责任全部推给“用户上传”。不同平台的审核权限和参与程度不同,法律责任不能简单一刀切。但平台是否参与选片审核、封面展示、榜单运营、算法推荐和商业分成,是否收到投诉后及时处置,都应成为判断注意义务的重要因素。尤其对于主动组织上线、重点推介的内容,平台不应等到舆论发酵后,才想起核实肖像授权。

国家广播电视总局自11月1日起开展的微短剧专项治理,已将“盗脸”“偷声”纳入整治重点。

治理侵权不等于排斥AI创作。依法授权的数字演绎、具有独立表达的改编创新,都应拥有发展空间。落实生成合成内容标识要求,有助于减少误认。创作者明确边界、权利人有效维权、平台履行责任,这些都是行业健康发展的基础。

AI能让短剧更快生成,却不能让责任省略或者消失。把规则立在流量前面,技术创新才会真正服务于内容创作。

原标题《人民锐评:从“换脸”到“融脸”,边界怎么守?》

人民日报原创新闻作品

(来源:人民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