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在自家地里,被村支书的小舅子打了。对方带着三个壮汉,锄头柄敲断了三根,我爸肋骨断了四根,脾脏摘除。全村看见了,没一个人敢作证。
我接到我妈电话时正在工地绑钢筋,当天夜里坐黑车赶回县医院。我爸在ICU,我妈坐在门口塑料椅上,手里攥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断成三截的锄头柄,还有我爸沾血的褂子。她说监控让村支书家找人删了,派出所说没证人不好办。我没说话,先去交费窗口把欠的钱补上,又去派出所要受案回执。值班民警说这事得调查,让我先回去等。我等不了,第二天一早又去,坐在大厅不走,他们才给了一张纸。我拿着那张纸回村,挨家问谁看见了。走了七户,五户不开门,两户说没看清。村主任说公章不在,开不了证明。
我从村主任家出来,马三正站在小卖部门口抽烟,身边还是那三个人。他冲我笑,说:“你爸那事,三万块钱私了,别折腾。”我掏出手机录音,问他:“你打的?”他说:“我打的,怎么了,你告去。”我转身就走。当天下午,我把录音拷了三份。村里没人敢明着作证,但小卖部的老赵半夜敲我家门,塞给我一张内存卡。他家的摄像头装在屋檐下,正对我家地头,拍得清清楚楚:马三先动的手,三个人围着我爸打,锄头柄断了还继续踹。老赵说:“我儿子在镇上教书,我怕他们报复,你别说是我给的。”我点头,把卡收好。
我拿着卡去县医院法医门诊,又托人联系市里一家司法鉴定所。伤情鉴定出来,重伤二级,脾脏摘除构成七级伤残。我把监控视频、录音、鉴定书刻成光盘,一份送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一份送县检察院,一份用EMS寄到市扫黑办。寄完我去马三家门口站了十分钟,没敲门,就让他看见我。第二天,马三托人送来五万块,说医药费不够再拿。我把钱原样放回那人车里,把送钱的过程也录了音。
第三天,马三带人堵在我家院门口,说我诬告。我当着他面打110,又打市局督察电话。派出所民警来了,马三还喊:“他先动手的。”我把手机录音当场放出来,民警脸色变了,让马三跟我回所里。当天晚上,马三被刑拘,罪名是故意伤害。村支书第二天被县纪委带走,查出来他小舅子承包村里工程时虚报冒领,村支书签字放行。
一个月后开庭,我请了县里一个年轻律师,没要天价,按普通案子收费。刑事附带民事一起判,马三四年六个月,赔偿医药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一共二十七万。村支书免职,退赔村里十九万。赔偿款到账那天,我妈炖了排骨汤。我爸喝了一口,说:“老赵那张卡,得给人家送两条烟。”我妈说:“送,还得当面说声谢。”我补了一句:“烟别送太好的,不然老赵晚上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