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被父亲踹倒,我随后搀起丈夫:爸,房产我们不争了,后天就迁。我爸愣住,老伴在里屋摔了碗,三天后我们真的搬走了,他没拦。我出了门。
出了小区,三轮车拐上大路,我坐在车斗里,被子捆在身后,风从领口灌进来。城中村那间房在四楼,没电梯,楼道堆着纸壳和酸菜缸。老公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放,先去看水龙头,拿生料带缠了两圈,不漏了。他说,能住。我把锅碗摆上窗台,心里反倒踏实。那晚我们煮了挂面,就着从家里带出来的半瓶腐乳,没提房子的事。
第二天老公去物流园上班,我回超市收银。同事问我搬哪儿了,我说城中村。她没多问,给我介绍了个便宜二手冰箱,两百块。日子紧,但没人摔碗,没人踹门。过了十来天,我爸打电话来,声音压得低,说你阿姨的儿子要拿房子去抵押,说是做生意,我不同意,他们在家闹。我说,房子是你的名,你不签字谁也抵押不了。我爸停了停,说,你阿姨让我把证交出来。我说,证不能给,你放我这儿。他没吭声,挂了。
隔天我请了半天假,回去拿房产证。阿姨开的门,脸上堆着笑,说回来了,吃饭没。我说不吃了,拿点东西。我爸从里屋出来,把房产证塞我包里,手有点抖。阿姨儿子从沙发上站起来,说姐,这房子迟早是我的,你拿走也没用。我说,房产证是我爸的名,跟你没关系。他说,你嫁出去的姑娘,少管。我掏出手机,点开录音,说,你再说一遍。他愣了,没敢接。我拉着我爸下楼,去派出所问了问,民警说房产证本人保管就行,别人强拿可以报警。我爸在门口坐了半天,说,当初你妈走的时候,这房子就说留给你,我糊涂。我说,现在不说这些,你先住着,证我保管。
又过了一个月,阿姨儿子网贷欠了钱,债主堵到楼下,拿红漆在墙上写还钱。我爸给我打电话,声音发颤,说他们砸门。我让老公叫上两个同事过去,我同时报警。到的时候,阿姨儿子躲在屋里不敢出来,阿姨坐地上哭。我爸腿被推了一把,磕在茶几角上,青了一大块。警察来了,把债主带走,又问了情况。我当警察面说,这房子是我爸的,谁再来闹,我直接告。阿姨儿子没敢吭声。
我爸住院观察两天,我垫了三千。出院那天,他跟我说,想把房子过户给我,他留个居住权就行。我说,过户可以,但阿姨和你儿子得搬走,以后你生活费我管,房子租出去,租金给你。我爸点头。阿姨不搬,说跟了我爸十几年。我说,你儿子欠的债别往这房子上打主意,你要住,可以,写协议,不让你儿子进门。她骂我狠。我请律师发了函,又让社区调解。半个月后,他们搬去了阿姨儿子租的地方。我把房子简单收拾,租给一对小夫妻,月租一千六,钱按月打我爸卡上。我们没搬回去,还住城中村。老公说,住这儿没人给脸色。我说,对。
那天我爸来城中村看我们,拎了一兜苹果,站在楼下抬头看四楼。我下去接他,他说,蒜我给你带了一串。我接过来,笑了一下。上楼的时候,他走在前头,拖鞋换成了运动鞋,脚步稳当。我心里那口气,总算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