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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高祖十二年,公元前195年,刘邦病逝。 刘邦死前,给戚夫人和刘如意留下的最后一道安排,是一个叫周昌的人。 周昌这个人,在朝中资历极老。他跟着刘邦起兵,沛县旧臣,直脾气,连刘邦本人都敢当面顶撞。有一次刘邦在宫里搂着一个美人,周昌闯进来,刘邦追着要骑他脖子,周昌梗着脖子说:陛下是桀纣那样的

汉高祖十二年,公元前195年,刘邦病逝。

刘邦死前,给戚夫人和刘如意留下的最后一道安排,是一个叫周昌的人。

周昌这个人,在朝中资历极老。他跟着刘邦起兵,沛县旧臣,直脾气,连刘邦本人都敢当面顶撞。有一次刘邦在宫里搂着一个美人,周昌闯进来,刘邦追着要骑他脖子,周昌梗着脖子说:陛下是桀纣那样的君主。刘邦哈哈大笑,但也没真的治他的罪。这种人,刘邦信得过。

正因如此,刘邦把周昌从御史大夫的位置上调出来,外放做赵国丞相,专门替年幼的刘如意撑着局面。这个安排,是刘邦临死前能给儿子的最实在的一件东西。

然而,在这道安排之外,还有一件事早就埋下了祸根,而且是戚夫人自己埋下的。

事情要从刘如意差点成为太子说起。

刘邦在世时,对嫡长子刘盈并不满意,觉得他性子软,不像自己。反倒是戚夫人生的刘如意,刘邦越看越喜欢,动过好几次念头,想废掉刘盈,改立刘如意为太子。

戚夫人在这件事上,推得很用力。她日夜在刘邦面前哭诉,要刘邦给她儿子一个太子之位。

大臣们拼命阻拦,御史大夫周昌当场结巴着大喊:臣口不能言,然臣期期知其不可。太傅叔孙通说,废长立幼,历来取祸。最终,张良出主意,请出了商山四皓——四位刘邦请不动的隐士——替刘盈站台,刘邦这才彻底打消了废太子的念头。

废太子这件事没成,直接的后果是:吕雉和刘盈一派,把戚夫人和刘如意当成了最大的威胁,恨意结得死死的。

刘邦死后,吕雉成了皇太后,第一件事就是召刘如意进京。

周昌拦住了。他一次次回话,说赵王生病,无法成行。吕雉连着催了好几次,周昌挡了好几次,刘如意暂时安全。

吕雉换了个办法,把周昌本人召进了长安。

理由是朝廷有事,要周昌回来议事。周昌不得不走。他这一离开,赵国再没有人能拦得住皇太后的旨意。

刘如意被召进京。

汉惠帝刘盈是个心软的人,知道弟弟处境危险,干脆亲自跑去接人,把刘如意带在自己身边,同吃同住,寸步不离,吕雉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这样过了一段时间,终于出了一个空当。

某天清晨,刘盈起得早,出去射箭,刘如意还没醒,没有跟去。就这么一个早上,吕雉派人送去了毒酒。等刘盈射箭回来,刘如意已经死了。史书记载,刘如意死时年仅十余岁。

戚夫人随后遭到了吕雉更深的报复。《史记·吕太后本纪》明确记载,吕雉命人斩去戚夫人手足,挖去双眼,以药熏聋双耳,灌药哑其喉,置于厕中,称之为"人彘",意思是"人猪"。

刘盈后来被带去看了,当场大哭,此后称病不再理政,不到三年便去世。

刘邦当年替刘如意安排的那道防线,周昌一个人撑了很久。但吕雉只需要把周昌本人调走,这道防线便再无依托。而戚夫人在刘邦在世时推动废太子之事,早已让这对母子在吕雉那里成了必须拔除的威胁,这是后来一切的起点。

周昌被召回长安之后,史书记载他终日以泪洗面,说自己无颜面对先帝,不到两年便郁郁而终。


【主要信源】
1. 《史记·吕太后本纪》,西汉·司马迁撰
2. 《史记·外戚世家》,西汉·司马迁撰
3. 《史记·张丞相列传》,西汉·司马迁撰
4. 《汉书·外戚传》,东汉·班固撰
5. 《汉书·高帝纪》,东汉·班固撰
6. 《资治通鉴》卷十二至十三,宋·司马光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