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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所谓的国际化,全英文讲中国史,把母语逼成“二等语言”?

中文市场丢不了,因为11亿人每天在用、在消费、在创作、在出海。真正让人脊背发凉的,不是街头招牌上夹了几个英文词,而是有一天你走进中国的大学教室,发现讲台上是研究中国史的学者,屏幕上全是英文PPT,讲的是中国近现代史——学生苦笑:"我一个中国人,在中国的大学里学中国历史,得先过英语听力关,这叫什么事儿?"这不是一个笑话,这是很多大学课堂正在经历的场景。

这事荒唐,但不孤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法》第十一条写得明明白白: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以国家通用语言文字为基本的教育教学用语用字。法律留的口子很清楚——外语课本身、面向留学生的课程、中外合作办学项目,英文有合理空间。但面向中国本科生、内容是中国历史、考核本该用中文的专业课,全程英文授课,既不是"国际接轨",也不是"高阶训练",是把一道毫无必要的翻译损耗,硬塞进知识传递的咽喉里。

中国近现代史的核心史料,是《南京条约》原件,是《新青年》杂志,是延安整风的文件,是开国大典的实况录音——全在中文里。一份奏折的措辞分寸、一句口号的社会心理、一段宣言的修辞策略,都活在中文字句的肌理中。用英文讲,不是换了种语言,是把历史从它的语言土壤里连根拔起,摆进玻璃罩子当标本。"Westernization Movement""MayFourthMovement",和心里真正撞上"洋务运动""五四运动"那一下,不是一回事。

根子不在老师。多数老师母语讲课能讲透,偏偏被考核逼着换壳。不少高校把"全英文课程占比"写进国际化指标,当成办学开放度的硬打分项——全英文课计学分、冲排名、换经费,行政指令一下,不管什么专业往英文上靠。老师口语磕绊,学生一半精力查单词,专业知识没学透,英语也没长进,两头不讨好。这不是教育升级,是拿"国际化"三个字给形式主义镶金边。

更隐蔽的伤害在公平。城市孩子从小有外教、有双语环境,全英文课勉强跟得上;县城和农村考出来的学生,十几年拼的是应试英语,听力口语本就是短板。同样的学费、同样的考场,却因教学语言多一道隐形门槛——这不是接轨,是把寒门子弟挡在"国际化"的门外,还让他们以为是自己不够努力。

比公平更深的,是认知秩序的颠覆。当一门中国史必须用英文进门,学生潜意识接收的信号是:真正"高级"的学术话语不在中文里。这恰恰是西方文化渗透最典型的运作方式——它不需要派间谍、不需要搞颠覆,只需要让被渗透者自发地认定:自己的语言承载不了"真正的知识",自己的文化需要外来语言来"认证"才算成立。法语在法国课堂是主角,日本、德国的本科主流课死守母语,没有哪个非英语主权国家,把本国学生的本土专业课整体换成英文。我们却反过来——用英语把自己人送出去,用中文把面子留下来。这不是开放,是在知识生产的源头,完成了一次自我殖民。

这种渗透之所以难以察觉,是因为它披着"学术自由""国际视野"的外衣。但它造成的后果是实实在在的:一代学人用英语思考中国问题,用英语发表关于中国的论文,再翻译回中文给同胞看。中文在本土知识生产链条中,从"主体"退居为"终端翻译"。长此以往,不是我们"丢"了中文市场,而是我们主动把中文市场让了出去。

要说清边界:不是不能学英文,不是禁英文文献,不是否定中外合作办学。芯片、AI、生物医药读英文顶刊,天经地义;面向留学生的中国史课用英文,合理;比较史学涉及多语种材料,英文讨论没问题。该反对的,只有一种——把英文从"工具"偷换成"门槛",把中文从"主体"降级为"翻译"。

历史上每一次外来语言大进来,中文都做过同一件事:消化。佛教进来,长出"世界""因果""瞬间";西学进来,长出"科学""民主""经济"。吸收从来不是问题,消化必须在我。token译成"词元",agent译成"智能体",不是咬文嚼字,是给概念装中文锚点;一门中国史连锚点都不要,直接漂在英文里,丢的不是几个词,是话语权的水源。

判断一件事该不该警惕,标准只有一条:中文是主体,还是注解?是主位,就没丢;沦为配角,招牌改回来也没用。

11亿人的母语市场丢不了。真正要防的,不是哪块牌子写了英文,是哪天我们自己默认——"高级的东西,得用别的语言说。"这句话不破,课堂再标准也是失守;这句话破了,哪怕PPT上只有一个汉字,根也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