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这种经历？读一本书，从头读到尾，合上之后，脑子里一片空白。读第二遍，还是记不住。读第三遍，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笨了。王阳明有个弟子，跟你一样。他跑来问老师：“先生，我读书总是记不住，怎么办？”王阳明没有教他记忆术，而是让他去打个水。

你上一次读完一本书还能记住内容，是什么时候？

一、竹篮子打水

明朝正德年间，王阳明在龙场讲学。有个弟子天天读书，读到深夜，可第二天一问，什么都忘了。他急得不行，跑去问王阳明：“先生，我读书总是记不住，是不是我太笨了？”

王阳明没回答，指着门外的水桶说：“你去打一桶水来。”弟子去了。王阳明又说：“把水倒掉，再用竹篮子去打一桶。”弟子愣住了：“先生，竹篮子打不了水，水会漏光的。”王阳明说：“你去试试。”

弟子拿着竹篮子，跑到井边，打了一篮子水。还没走两步，水就漏光了。他空着手回来，说：“先生，竹篮子打不了水。”王阳明说：“你看看竹篮子。”弟子低头一看，愣住了——竹篮子虽然没打到水，可它被水洗得干干净净。

王阳明说：“读书就像竹篮子打水。你以为水漏光了，什么都没留下。可你的心，被洗过了。”

你读书的时候，是想要水，还是想要篮子干净？

二、钱德洪的疑问

王阳明有个学生叫钱德洪，也问过类似的问题。他说：“先生，我读《论语》，读到‘学而时习之’，觉得懂了。可放下书，又想不起来了。这是为什么？”

王阳明说：“你是用脑子读，还是用心读？”钱德洪想了想：“用脑子读。”王阳明说：“脑子记东西，会忘。心记东西，不会忘。你读到‘学而时习之’，问自己：我学了什么？我习了吗？我快乐了吗？你读到‘有朋自远方来’，问自己：我有朋吗？远方来的是什么朋？你读到‘人不知而不愠’，问自己：我不被人知道的时候，愠了吗？问完了，就不用记了。因为你已经会了。”

钱德洪照着做了。读《论语》，每读一句，就问自己一句。读《孟子》，每读一段，就问自己一段。读了一年，他变了。不是记的东西多了，是心里干净了。后来他成了王阳明最得意的弟子，编了《传习录》，把老师的话记下来，传了三百年。

你读书的时候，问过自己吗？

三、苏东坡的读书法

比王阳明早四百年，苏东坡也有一套读书法。他读书不是从头读到尾，而是“八面受敌”。读《汉书》，第一遍只读“治道”，第二遍只读“人物”，第三遍只读“官制”。读一遍，攻一面。读十遍，攻十面。读到最后，这本书就烂在他心里了。

他后来跟侄子说：“少年为学者，每一书皆作数过尽之。书富如入海，百货皆有，人之精力，不能兼收尽取，但得其所欲求者耳。”书里的东西太多了，你不可能全记住。你只要找到你想找的，就够了。

苏东坡没有竹篮子，可他懂竹篮子的道理。他不是把书里的水全打回来，是用书把心里的篮子洗干净。他写了《念奴娇·赤壁怀古》，写了前后《赤壁赋》，写了三千多首诗。那些诗，不是书里背来的，是心里流出来的。

如果一本书只读一面，你愿意吗？

四、王阳明的最后一句话

王阳明晚年的时候，有个学生问他：“先生，您读了一辈子书，记住了多少？”王阳明说：“一个字都没记住。”学生愣住了。王阳明说：“可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从书里来的。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从书里来的。我心里装着的，不是书，是书里的道理。书忘了，道理还在。字忘了，心还在。”

王阳明说：“读书不求记得，只求明白。记得是别人的，明白是自己的。”书里的东西，会忘。心里的东西，不会。你记得再多，那是书里的。你明白了，那是心里的。书里的水会漏，心里的篮子干净了。

五、你是打水的人

你也是那个打水的人。你读的书，会忘。你背的诗，会忘。你记的公式，会忘。可你被洗过的心，不会忘。你读《论语》，读的不是字，是“仁”。你读《孟子》，读的不是文，是“义”。你读《庄子》，读的不是书，是“逍遥”。你读王阳明，读的不是《传习录》，是“知行合一”。水漏了，篮子干净了。书忘了，心里明白了。这才是读书。

王阳明说：“读书不求记得，只求明白。”水漏了，篮子干净了。书忘了，心里明白了。你的篮子，干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