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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华山笔话:地藏菩萨道场的开山祖寺- 化城寺

九华山笔话:地藏菩萨道场的开山祖寺- 化城寺一、地理概貌化城寺位于安徽省池州市青阳县九华山的核心地带——九华街盆地中心,

九华山笔话:地藏菩萨道场的开山祖寺- 化城寺

一、地理概貌

化城寺位于安徽省池州市青阳县九华山的核心地带——九华街盆地中心,坐落于化城峰之上,东临东崖,南对芙蓉峰,西接神光岭,北倚白云山,四山环拱,形如城郭。寺背倚虎形山,前有半月形放生池和花岗岩铺成的广场,广场面积达1864平方米。明代嘉靖年间王一槐所撰《九华山志》有载:“化城,天竺国佛场名也,今寺在山之西南,自麓陟旋而上数里至其处,峰峦环列,泉壑纡回,中旷而夷,类其国郭,故名。”九华山全山现存78座寺院,化城寺等九座名刹被列为汉族地区全国重点佛教寺院。

二、历史沿革

(一)发端——杯渡筑庵(东晋)

化城寺的建寺史可溯至东晋隆安五年(公元401年),相传天竺(古印度)高僧杯渡远涉山水来到九华山,在今化城寺址筑室为庵,名曰“九华”,是为九华山佛教活动的肇端。虽然此时的佛教活动规模尚小、影响有限,但这座茅庵为后世化城寺的开辟奠定了最初的地理基址。

(二)金乔觉入山与化城寺初立(唐代)

唐代開元年間(約740—741年),僧人檀号(一说为张姓僧人)在此建寺,寺额即曰“化城”。真正使化城寺乃至整个九华山成为佛教圣地的关键人物,是新罗国(今韩国)僧人金乔觉。

据唐代著名隐士费冠卿写于元和八年(公元813年)的《九华山化城寺记》记载,金乔觉乃“新罗国王子金氏近属”。关于他的确切身份,后世多有研讨:有学者认为“王子”与“近属”连读应为“新罗国王子金氏近属”,表明其为王室近亲;亦有说法认为他早年出家削发为僧,法名地藏。金乔觉约于唐玄宗開元七年(公元719年)渡海来华,历经艰险抵达九华山,最初栖身于东岩石洞之中,以野草杂粮充饥,苦修数十载。至德初年(公元756—757年),青阳乡绅诸葛节等人在发现于东岩苦修的金乔觉后深受感动,集資买下檀号所居的寺基,构筑殿宇,请其入居。

建中初年(约公元781年),池州刺史張岩钦慕金乔觉的德行与道誉,施舍甚厚,并奏请朝廷将“化城”旧额移置新寺,于是化城寺正式成为金乔觉传经布道的大伽蓝。

(三)金乔觉圆寂与地藏道场的诞生

贞元十年(公元794年),金乔觉以99岁高龄跏趺圆寂,依照浮屠之法殓入石函之中。三年后(797年),弟子们依遗嘱开缸,发现其肉身不腐、颜面如生。僧众感其灵异,视其为地藏菩萨灵迹示现,又因其俗姓金,尊称为“金地藏”,并建肉身塔(即地藏塔)于神光岭供奉。九华山由此辟为地藏菩萨道场,香火自此绵延不绝。

(四)历代重建与传承

化城寺历经千年,屡毁屡建,代有高僧和官府护持:

宋代:高僧宗杲(1089—1163)曾朝礼九华,示寂后被九华僧众尊为“定光佛”示现,铸铁佛像供奉于化城寺藏经楼(今已毁)。

元至治元年(1321年),住持僧真观主持寺務,后人称其为“无象禅师”。

明洪武二十四年(1391年),住持僧宗琳、法鉴将寺院扩建为丛林。宣德二年(1427年)、宣德十年(1435年)等多次重修,扩建寮房、殿堂,使寺制渐趋完备。隆庆六年(1569年),寺遭火灾,徽商黄龙鼎捐资重修;万历年间,明神宗先后颁赐藏经41函及《地藏菩萨本愿真经》175部等。

清代:康熙年间先后三次降旨赐银,御书“九华圣境”以賜;乾隆三十一年(1766年)题赐“芬陀普教”御书匾额。此时化城寺東、西两序共有七十二寮房,僧众多達三、四千人,盛极一时。咸丰七年(1857年),寺宇遭焚毁,仅藏经楼幸免于难。光緒十六年(1890年),住持僧论法募款重建四进殿宇,奠定了今日化城寺的基本格局。

(五)近现代保护与地位确立

民国时期,青阳县佛教协会会址设在化城寺,住持僧容虚于1929年在此创办“江南九华佛学院”。新中国成立后,化城寺于1981年重修,辟有九华山历史文物館,将全山绝大部分文物集中于此。1983年,化城寺被国务院批准为“汉族地区佛教全国重点寺院”;2013年3月5日,被国务院公布为第七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化城寺现亦为九华山历史文物馆,免费对外开放,收藏展出经卷、佛具、圣旨、玉玺和书画等共一千余件珍品。

三、命名由来——“化城”的佛经渊源

“化城寺”的名称既源于佛门典故,也与自然山川息息相关。

(一)典故层面**。“化城”二字出自《妙法蓮華經》(即《法华经》)卷三的〈化城喻品〉。故事讲述:一群修行者跋涉在追求佛果的征程中,路途遥远艰险,许多人灰心欲退。佛以神通化现出一座莊嚴城郭,让行者暂作休整、补充资粮,最终振奋精神继续前进,抵达真正的成佛宝所。“化城”因而成为佛教中的一个重要譬喻——它指代修行途中为给予信心、滋养道心而示现的“方便化现之都”。化城寺以此为名,寓意着九华山地藏道場如同引导芸芸众生向佛门大道前进的化现之城。

(二)地理层面**。九华山腹地群峰环抱,化城峰与周边山势合围如天然城郭,明代方志中的“峰峦环列……类其国郭”,正好与“化城”之名相吻合,可谓天工与人意的双重契合。宋人王十朋的诗句“化城若化出,金榜天宫开”,正表达了这种天人相契的奇特意境。

四、建筑格局与艺术特色

化城寺是九华山唯一一座坐北朝南、严格呈轴线对称布局的寺院,全寺按照中轴线有序展开,具有典型的皖南民居式寺庙建筑特征,白墙黛瓦、马头墙与自然山水浑然一体。

全寺为四进院落式布局,四进殿宇分别部署在三个台基上,层层升高,错落有致。

第一进——灵官殿(山门)**:进深16.5米,面阔5间,有两个小天井,两侧为厢房。台基比平面高出3.7米。山门屋檐下悬有四块匾额——正中“化城寺”为中国佛教协会原会长赵朴初题写;右侧“九华圣境”为清康熙帝御笔;左侧“芬陀普教”为清乾隆帝御赐;下方另有“九华山历史文物馆”匾额。门檐柱楹联有二:“华崿峰前香云缥缈,化城寺里花雨缤纷”与“大圣道场同日月,千秋古刹护东西”,意境深远。廊内供奉哼哈二将,入门迎面柱上另一楹联——“天雨虽大不润无根之草,佛法虽宽不渡无缘之人”,语言通俗而蕴含着深厚的佛学哲理。

第二进——天王殿**:正中供奉弥勒佛,弥勒佛前楹联为“学道当知心是佛,修行应以戒为师”。左右两侧分立手持法器的四大天王塑像——东方持国天王、南方增长天王、西方广目天王、北方多闻天王。殿内设有落水天井,东、西两侧有半廊,花窗门扉雕刻精美。

第三进——大雄宝殿**:面阔5间,为寺院的核心殿堂。殿内正上方设大小三个藻井,大藻井刻有九龙盘珠纹饰,为木刻艺术珍品。藻井的八角部共雕饰八条飞龙,加之藻井顶端一条矫龙和珠球,共同组成“九龙戏球”。门窗雕有花格纹饰,门楣刻冰裂纹并鎏金,光线从天井倾泻入殿,映照朱柱藻井,庄严肃穆而又流溢着浓郁的艺术气息。

第四进——藏经楼:三层建筑,始建于明萬曆年间(1573—1620),是唯一一座保存明代建筑风格的建筑。高二層、面阔五间,底层前檐向前延伸3米余。化城寺的藏经楼曾是寺院藏书与珍贵文物的核心所在——收藏有明版《涅槃经》、清版藏经6777卷、御赐诏书宸翰真本等宝贵典籍,以及相传为地藏所穿袈裟、毗卢佛铜像、定光佛铁像等。

五、文物珍品与文化积淀

化城寺内设九华山历史文物馆,全山各寺的珍贵文物大多集中于此。馆藏历代珍品两千余件,其中国家級文物达147件。当中最具代表性者有:

舌血《大方广佛華嚴經》:明代无暇禅师以舌血调和朱砂与金粉书写而成,被九华山僧众公推为“镇山之宝”。

康熙御笔“九华圣境”:藏于九华山门牌坊上,是清代帝王尊崇九华的明证。

明神宗御賜金印:明代萬曆年間皇帝御赐,是朝廷对化城寺作为地藏道场的正式认可。

古钟:鑄于清光緒年間,重约1吨、高约2米,至今悬于寺中,浑厚钟声犹存古刹风韵。

白玉佛像、明版《涅槃經》、古铜钟等多件珍贵文物。

除经像器物外,藏经樓内还收藏有歷代诏书、玉玺、名人书画,涵盖宗教、政治、艺术多个领域,构成了九华山地区珍贵的文化遗产宝库。寺内亦保留有多首唐代诗僧吟詠化城寺勝景的诗篇,如冷然《宿化城寺》中的“佛寺孤存千嶂间”,生动描摹了早期寺院庄严静谧的苦修氛围。

六、佛事活动与文化传承

化城寺自唐以来便位列九华诸寺中心地位,承担着地藏菩萨道场的主要佛事活动。每年农历七月三十日——地藏菩萨圣诞(传为金地藏圆寂日),化城寺会举行盛大的法会,云集来自国内外僧佀及信众,以诵经、绕塔、供灯等形式表达对地藏菩萨大愿的敬仰与追思。

2021年,全国政协常委、中国佛教协会副会长班禅额尔德尼·确吉杰布专程来化城寺朝圣,寺院僧众奏乐焚香、以最高礼仪相迎,共同诵持《心经》《大悲咒》等经文祈福回向。班禅在化城寺内瞻仰了舌血《华严经》、康熙御笔等珍贵文物,感慨道:“我们应保护好这些文物,传承它的精神,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班禅亦赞嘆地藏菩萨“悲愿弘深”,将其慈悲包容、无私奉献的精神与爱国情怀相融,寄望佛教弘法利生、护国为民。

七、民俗传说与逸事

化城寺千百年來积淀了丰富的民间传说与文化逸事:

娘娘塔典故:寺前广场上至今可看到一座塔基,相传为娘娘塔。传说金乔觉的母亲远道自新罗国来华寻子,历经风霜以致眼疾將盲。金乔觉用广场边一口井中的泉水为其母洗眼,眼疾竟得痊愈。后人立塔以作纪念,称作“娘娘塔”。此故事将地藏菩萨的大孝精神与佛教本土化交融,具人情温度和民间亲和力。

《西游记》取景:1986年版电视剧《西游记》中“小雷音寺”一集,剧中唐僧站在寺庙前回眸凝望的镜头,便是在化城寺门前取景拍摄,使其成为一代人的集体文化记忆。

八、总体评述

化城寺历时一千六百余年,从东晋杯渡筑庵到唐代金地藏开辟道場,从宋元明淸屡毁屡建到今日全国文物保護单位的确立,始终焕发着九华山地藏信仰的核心活力。

它既是一座庄严的佛教寺院,也是研究佛教中国化、地藏信仰形态、徽州建筑藝術的鲜活标本。化城若化出,藏尽古今佛道心——这座从经文典故中走来的寺院,早已超越单纯的寺宇建筑,成为中华佛教文化长河中一座不朽的灯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