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安解放军烈士庙,手机潜艇模型是祭品,庙主:他们生前没用过......
惠安县崇武镇,每天早上6点多,海边会响起嘹亮的军号声。
这里没有驻军,为何会有军号声呢?
原来这声音是从“军庙”里面传来的,奏响军号的,是一名叫作曾恨的老人家。随后,庙宇的上空中就开始回荡着《我是一个兵》、《说句心里话》、《团结就是力量》等军旅歌曲。
这座传奇的“军庙”,是全中国唯一一座供奉着解放军的庙宇,原名叫“二十七军庙”,又名“解放军烈士庙”。
“解放军烈士庙”到底是为谁而建?守庙人曾恨,和这27位烈士有着怎样的传奇而动人的故事呢?
一、27名解放军为救百姓牺牲
曾恨,原名为曾阿兴,1935年出生于新加坡。
13岁那年,她的父亲和三个哥哥都死于战乱,母亲带着她回国寻亲。可惜此时的故乡也因战乱面目全非,亲人早已离开,远走他乡。可怜的母女俩无依无靠,只能在海边艰难求生,靠捡海蛎子、种红薯赚点钱。
1949年9月17日,母亲和往常一样带着她来到海边劳作,临近中午的时候,海滩上漂来了一艘渔船,上面下来的是荷枪实弹的军人。
他们是人民解放军第十兵团28军84师251团,解放福州后,一部分官兵乘船来到惠安崇武镇西沙湾进行登陆训练,准备参加解放厦门、金门的战役。
他们看起来十分和气,其中一名询问曾阿兴:“小妹妹,村里的水井在哪里?”曾阿兴给他们指了路。
去村里的水井打水后,一名解放军又来到了曾阿兴身边,给了她一点饼干。曾阿兴很害羞,接下饼干后没有好意思对解放军战士道谢,只是仔细看了一眼笑容满面的解放军叔叔。
他看起来高大魁梧,两腮有浓黑的胡子,脚上裹着绑带,腰间系着宽腰带,胸前佩戴着“中国人民解放军”字样的标识,军帽已经洗得发白,但上面的五角星红得发亮。
解放军叔叔走后,阿兴还在出神地看着这一队士兵,母亲则回到滩头的番薯地里面劳作。
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6架敌机呼啸着从上空俯冲而下,用机枪疯狂在村庄之中扫射。
国民党出动飞机对我军进行侦察和轰炸,我军军官们听到敌机轰鸣后,迅速就地隐蔽。敌机没有侦察到我军,却发现了还未来得及疏散的老百姓,当日正是崇武镇的集市,敌机开始对着地面无差别轰炸,并往城中飞去。
解放军战士们为了保护崇武城区,当即对空射击,吸引敌机注意,敌机果然掉头,飞回西沙湾。
西沙湾成了一片火海,老百姓们慌成一团,哭叫声连成一片。曾阿兴吓得大哭,抱着头一边跑一边大喊:“妈妈,妈妈!”
海滩上离阿兴最近的5名解放军战士立刻向她奔来,他们高喊着:“小姑娘,快趴下!”
跑在最前面的3名战士,将阿兴推倒在地,用自己的身体保护着她,另外2名战士则倒在了救她的路上……
当敌机飞走,阿兴睁开双眼,用力推开了保护他的解放军战士。她身上毫发无伤,手上和身上却沾满了鲜血。
这3名战士已经中弹牺牲,他们为了保护她,毫不犹豫地奉献了自己的生命。
当母亲哭喊着找到惊恐万分的阿兴时,见到的是这样残酷的场面。这位新加坡太太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女儿抱在一起痛哭着,久久跪在5名解放军战士的遗体前。
母亲对阿兴说:“记得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这些特殊的恩人!你的性命就是他们用自己的生命换来的。”
这一天,一共有27名解放军战士为了解救老百姓而壮烈牺牲。
前来查看情况的解放军战士眼中含泪,他们扶起了跪在地上的母女俩,对他们说:“我们是解放军,解放军就是为人民做事的。”
曾阿兴似懂非懂,只是牢牢记住了“解放军”这三个字,烈士军帽上的那颗红星也深深烙印在她的心上。
二、这支连队只剩下一名负伤的旗手
母亲将曾阿兴的名字改为了“曾恨”,告诫女儿一定要永远铭记着解放军的恩情,憎恨将枪眼对准老百姓、夺去27名年轻战士鲜活生命的国民党反动派。
13岁的少女心情非常沉重,在短短数分钟内,她经历了生和死,明白了崇高和伟大。
乡亲们不约而同地集中在这里,配合解放军战士们为烈士们整理仪容,将遗体掩埋在海岸附近。
掩埋好战友的遗体后,其他的战士们继续扬帆出征。
这一天,离新中国成立只有14天。烈士们明明已经看见了曙光,却没有亲眼见证那个伟大时刻的来临。
崇武的乡亲们在西沙湾修建了一间仅有12平米的简陋石屋,里面安放着“24英烈灵位”,还有3名烈士牺牲在不远处的妈祖庙附近,乡亲们就将他们供奉在妈祖庙之中。
惠安崇武自古以来就是海防重地,这里的老百姓也有祭祀为国捐躯的英雄们的习俗。明朝名将戚继光曾在此与倭寇激战,部分阵亡的将士就安葬在西沙湾海岸边,百姓们为他们建造了一座“和寮宫”。
供奉着24名解放军烈士的石屋,就被安置在和寮宫的旁边,曾恨和母亲每天都来祭拜24位解放军烈士,风雨无阻。只有曾恨分娩、坐月子的时候,是家人替代她来的。每年春节和清明节,曾恨一家还会来庙里守夜。
多年来,曾恨经常会梦到被救的那一瞬间,这些年轻的战士曾活生生站在她面前,和她说话,给她食物。
她将母亲的梳妆盒改成了一个神龛,捏了24个泥人,画上眉毛和眼睛,再染上绿色的军装,帽子上还描了一颗红星,胸前用白纸贴上,写好“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字样。
这些泥塑做好后,曾恨一直供奉在家里,每天都会对他们说话,她很难过自己从不知恩人的姓名。
有几次,她见到海岸边放哨巡逻的解放军战士,会远远跟着他们走一段,她很想知道,他们是否是当年来崇武镇的那些解放军。
曾恨原先不懂,以为解放军都是一个部队的,都互相认识。后来才听说解放军是有番号的,她到处托人打听,但岁月已久,部队多次换防,都没有打听到消息。
她还为此去过福州军区,费了一番波折,还请人查了很多档案,终于打听到了这支部队的番号,原来他们南下后继续协助兄弟部队攻打漳州、厦门,可惜的是,他们中的绝大部分官兵都英勇牺牲了。
当年来到西沙湾休整的连队,100多人只剩下了一个旗手,这位英雄也是多处负伤,但保存下了一面沾满硝烟和烈士鲜血的“八一”军旗。
曾恨哭着听部队的同志介绍:“这支部队已经多次整编,要查找烈士们的姓名,很难很难。军队中,这样的无名英雄很多很多。”
曾恨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在回家的途中,因为太过伤感,忍不住大哭起来。
三、母亲的遗愿:为恩人建庙
1955年,曾恨和海防派出所的干警张荣良结婚,亲朋好友都来祝贺,驻地的解放军知道后,也来了两队人,一队士兵背着步枪,另一队战士打着欢快的腰鼓。曾恨十分感动,眼泪就没有停止过,她对丈夫说:“我们世世代代都不能忘记解放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