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金融界吉祥物。
京圈佛子为我将山居改成了厨房,任我自由使用。
又请来顶级大厨团队,只负责我一人。
这一日我正在做荷花酥,听到逼近的噪音。
“李小姐!佛子的规矩,没有他的允许谁也不能打扰小祖宗!后果难料啊!”
一道尖锐女声说:
“弄虚作怪!我说了这里将来是我的度假别墅,现在谁住谁是炮灰!”
“我就进来了,哪来的后果?那所谓的小祖宗有个屁用!”
哐当一响,我的青花瓷瓶被闯进来的女人一掌拍飞。
碎片四溅,有一片正好划过我的脸颊。
人人惊恐不已。
我捂住刺痛的脸颊,一瞬间两眼模糊。
紧接着,管家惊呼:
“股市大跳水了!”
1.
佣人和厨师们也纷纷拿出手机,看着最新消息惨白了脸。
“不好!我的基金!”
“我昨天才抄底的股票,套牢了!”
“快哄哄小姐!快道歉!再伤心可怎么得了!”
我感到一丝细细的血流进了嘴里,恶心的血腥味盈满口腔。
我哇的一声哭出来。
长到18岁,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伤害我!
人尽皆知,我一旦陷入负面情绪,家族财运就会乌云密布。
但面前这个张狂的女人完全不在乎。
她趾高气昂,翻了个白眼。
“大呼小叫什么?一个个都在发神经呢!”
“理财本来就有风险,有赚就有赔,她还能管的了?”
我透过眼泪看到她扭曲的面孔。
她是李蔷,一周前入职的实习生。
可进公司当天就被火线提拔成总裁特助。
流言纷飞。
有说她爬床的,有说她身世神秘的。
她却自己直言:
她是从未来返回的预知者。
能够知晓未来,判定吉凶。
她是小说里的女主,是世界气运的钟爱。
别人不过是npc,只配在她的故事里充当工具人配角。
而我这个小祖宗,仅仅是个无用的炮灰。
唯一的作用,就是给她提供了一处完美的度假别墅。
“你很快就会死了,提前让我这个真正的主人住进来有什么问题?”
“我还没嫌你鸠占鹊巢呢,哭什么!”
我被她一指,哭的更加厉害。
哐当!
西点厨师抖着手去剪刚刚撞翻的瓷盘,面白如纸。
“刚刚金价掉了八个点……”
“我的房价!”
一个阿姨悲痛哀嚎,冲过来挡在我面前:
“谁也别想动小祖宗一根头发!”
李蔷的得意和笃定微微动摇。
她瞪着我,像是看到了一个不应该存在的妖怪。
“巧合!”
“这一定是巧合!”
我抽泣着:
“你拿花瓶砸我……好痛……”
她眼睛一眯,恼羞成怒了。
“我哪里砸你了?我只是不小心带倒了这个花瓶,谁让它非要蹲在这里挡我的路?”
“哭哭哭,你哭个什么劲?都18岁了还呆在家里,一事无成毫无志气的东西!”
“你知道你的投胎运气有多好吗?居然能先占了本女主的东西!”
她生气起来,又怨毒又嫉妒的瞪着我:
“什么小祖宗,哄你一句你还真把自己当颗蒜了!”
“识相点赶紧滚,我也懒得和你这种炮灰角色计较。”
2.
她刚说完,中餐厨师长捧着手机跪地,满头冷汗道:
“我的积蓄蒸发了一半!”
其他人也惊恐万状。
她却一扬下巴。
“股市波动多正常?你们嚎个什么劲?”
挡在我前面的阿姨又心痛又焦急:
“你胡说什么?快来人把她赶出去!”
李蔷眼珠一瞪:
“谁敢碰我?”
“我今天来就是要揭穿她!所谓的小祖宗,只是一个谎言!”
她拨开阿姨,拽住我的头发就往外走。
我头皮剧痛,挣扎着推拒。
她眉头一竖:
“矫情什么?我都没用多大力。”
“你不是小祖宗吗?怎么挣不开我?”
众人惊呼:
“李小姐,李天师!快住手!佛子吩咐过谁也不能打扰小祖宗!”
李蔷浑不在意:
“别拿鸡毛当令箭!你们佛子我都当面骂过呢,抓一个他养的宠物还不行?”
她居高临下地瞥了我一眼,得意道:
“宠物要有宠物的自觉,你说是吧?小、祖、宗?”
我只觉得痛。
但李蔷紧紧拽着我的头发,仿佛要撕下我的头皮。
我根本不敢大力反抗。
保安们围成一团,却没有一个人敢真的阻止她。
因为,佛子、我的小叔叔、周家掌权人,看重她。
三天前他去A国开会,吩咐好好照顾这位能够预知未来的天师。
李蔷就将天师二字镶在了脑门上,到处横着走。
她一边强行逼我跟她走,还一边宣讲;
“看啊,哪来的小祖宗?哪来的镇族小财神?她一个混吃等死的寄生虫,哪来的力量影响金融和家族财运?”
“都是你们一个个捧着她,搞得煞有其事!”
众人不敢发声。
我踉跄着前行,胳膊擦过粗糙的假山,磨掉了一块皮,顿时血肉模糊。
好痛。
可听到我的惊呼,李蔷却笑了。
“又装弱了,矫情!”
“你仗着小祖宗的名头享受人生,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努力奋斗?你也配喊痛?”
我听得半懂不懂。
我只知道这是一个莫名其妙欺负我的坏女人。
就这么走出花园、走出大门,上了车。
她吩咐司机开到祖宅去。
我好心慌。
我自小虚弱。
待在山上,空气清新,人也熟悉。
可入了城市,空气浑浊。
祖宅里来来往往的全是陌生人,叫我呼吸困难。
众人看到我,先是疑惑,然后大惊:
“小祖宗怎么下山了?”
“李天师你这是干什么?快松手!”
李蔷却更得意了,大声道:
“都过来看啊!”
“看清楚,你们所谓的小祖宗,其实只是个普通的肉体凡胎!”
她用力一推,再一踢。
我摔倒在石子路上。
祖宅前院,死一般的寂静。
众人视线集中而来,却再不复过去的尊敬。
而是充斥着慌张、疑惑、蔑视和兴奋。
我抽泣起来。
李蔷一脚踩在我腿上,半蹲下来拽住我的头发,喝道:
“抬头!看你哭成什么样了,多丑啊!哈哈!”
头发花白的老园丁用力跺脚:
“李天师,你过分了!小祖宗至少也是咱们家主的外甥女!”
李蔷眉头一扬,笑道:
“那又怎样?”
“就算是周满川自己,我照样当面批评,他的外甥女还说不得碰不到了吗?”
“你们啊,就是把她顶在脑门上太久了,还真把她当成神像了!”
她踩在我身上,脚尖在我大腿上撵了撵,恶意道:
“周满川或许是拿她当块招牌,增加神秘感和控制力吧。”
“我却不吃这一套!”
我泪流满面。
泪水停不下来了。
感觉头都开始晕……
3.
有保安踌躇着想过来扶我。
李蔷却抽出一把镶满宝石的精致匕首,呵斥道:
“不准上来!”
“看清楚,这可是周满川送给我的信物!敢碰我的,我都可以正当防卫。”
保安们僵住。
都知道这把匕首是小叔叔的随身物品,金贵极了。
到时候伤了自己,吃亏,伤了李蔷,说不定更麻烦。
她将锋利的刀尖抵在我脸颊上,笑盈盈的。
“说吧,小祖宗,你是怎么装神弄鬼欺骗别人的?”
“坦诚一点,我就对你温柔一些。”
我哭的看不清她的脸了,抽噎道:
“……我从不说谎。”
她笑意森然。
“每个骗子都是这么嘴硬。”
这时,祖宅外,许多豪车连袂而至,都是赶来的周家人和下属们。
他们走入祖宅,原本等着见周满川,却先看到了狼狈不堪的我。
李蔷把我拖到大堂中央。
我长裙脏乱,两只拖鞋早飞了,足底赤裸流着血。
连脸颊上都是一道细细流血的划伤。
人人震惊,可无一人来扶我。
而李蔷摆着女主的架子,将我这个无用的炮灰按倒在地,嘲讽道:
“这就是你们周家的小祖宗?”
“连我一个体力平平的小女人都挣脱不了,她也配担起周家的财运?”
“你的能耐呢?赶紧展现一下呀。”
她一脚踩在我的手背上,我痛呼出声。
她继续叫嚷道:
“来呀!之前的山上,你不是让股市大跳水了吗?”
“好厉害呀!再来一次!”
我另一只手按住胸口。
好浑浊的空气。
好多的人。
好难受。
我没忍住呻吟出声。
李蔷眼睛一眯。
“难受?你舒服了18年,今天才难受?便宜你了!”
她踩着我的手,对众人大声道:
“你们看清楚了吧?”
“这个小祖宗就是个冒牌货!在周满川打造的山居里混吃等死,胡吃海塞。”
“你们却把她当半个神仙来拜,简直可笑!”
“明明经济运行是人类社会的系统,是客观的、有规律的、可预测的,关她屁事!”
我浑身发冷,头晕目眩,只隐约听到几个模糊的字。
入了耳朵,入不了脑袋。
倒是一直照顾我的黄阿姨等人跟了过来,被李蔷的几个保镖拦在大门外。
他们只能大喊:
“李天师,你在干什么?你就不怕周爷惩罚吗?”
李蔷叉腰笑道:
“他能罚我什么?”
“你们几个,可真是一个个的好奴才,就指望着周满川来做主!”
“可惜啊,他还做不了我的主!”
她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我。
“我帮他揭露真相,不再受骗,他还应该感谢我呢。”
说完,李蔷一屁股坐上了大堂主位。
她用脚尖抬起我的下巴。
“说,你是怎么哄骗周满川、哄骗所有人的?”
我泪水涟涟,看不清,也听不清。
她一脚将我踹开,嚷嚷着:
“张嘴!你哑巴呢?”
好些人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更有人气得涨红了脸。
但李蔷毫不在意。
她认为自己正义极了。
她是能够预知未来的女主,踩一下炮灰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在地上滚了半圈,觉得骨肉剧痛,半晌爬不起来。
4.
李蔷还在喋喋不休:
“说呀?你不是很高贵很得意吗?撞上我就现原形了?哈哈!”
说着说着,她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好一个小祖宗,好一个镇族财运!”
“我当你有多大本事呢?不过如此!”
我又痛又怕,在地板上蜷缩起来。
她更加得意,叫嚷道:
“睁大你们的眼睛仔细瞧!”
“这可怜虫的样子,比路边一条狗都不如!”
最后一句踩到了一些人的底线,就有人怒吼道:
“李天师小心些,祸从口出!”
“小祖宗保佑我周家财运亨通,不是骗子!”
听到这一句,李蔷猛地一拍桌子:
“不是骗子,你能打包票?凭什么?证据在哪?”
“大街上算八卦的骗子一样,随口糊弄几句,瞎猫碰上死耗子,就被你们当成了宝贝。”
“啧啧啧,你这么可怜的智商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她满身嚣张气焰,完全站在了顶端。
“我告诉你们——从来就没有什么小祖宗,过去种种都是巧合!”
“你们眼前的这个小东西,不过是一个装模作样的幌子!”
她振振有词,气势迫人。
先前为我说话的人,脸皮发紫,闭了嘴。
而我紧紧地蜷缩起来,试图回到早逝母亲的肚子里。
好难受,好痛苦。
李蔷却又走到我面前,顺脚踢了我一下。
“我亲自赶到山上,把她拖下来,带到这里,就是为了让你们耳清目明。”
“她无力、无用、无才、无德。”
“她不是什么小祖宗,只是一个满口谎言的小骗子。”
她蹲下来,再次拽住我的头发,逼我站直。
我浑身无力,扑腾着,挣扎着。
毫无作用。
李蔷又嫌恶又好笑,像展示小丑一样道:
“怎么?你骨头都断了吗?站不稳了吗?哈哈。”
我感到浑身血液逆流,冲击的心脏脑海一片剧痛。
眼里流出来的不仅是泪,还有血。
李蔷却把这一切当做是自己的战绩。
她扫视前方的下属们,示意他们都来欣赏我的窘态。
“从今天起,就没有什么小祖宗了!”
话音刚落,外头传来老园丁的大喊:
“家主!你总算回来了!”
随后,人群分开.
一个穿着定制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大步流星走来。
正是我的小叔叔周满川。
他远远就看见了大堂里这一幕。
我长裙破损,浑身狼狈,脸上、脚上都流着血。
而李蔷,满是笑容,抓着我的头发四面展示。
刹那间,他双眼中凝聚起了恐怖的黑色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