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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esforce不堪重负设置Token预算,大厂AI叙事撞上成本墙

Salesforce的员工曾被鼓励尽可能多地使用AI。如今,公司开始给这种热情装上刹车。

据《商业内幕》获取的内部备忘录,Salesforce首席运营官米格尔·米拉诺在发给员工的邮件中宣布,从本月起,每个岗位都设定了月度Token预算,目的是“把AI开支集中到对客户和业务最有价值的工作上”。触发这一转向的直接原因,是上季度Salesforce部分员工每月在Token上的花费高达数千美元。

不过Salesforce发言人补充称,公司并未在全公司统一设定个人Token预算,各团队的AI使用仍由负责人自行管理。

具体额度因岗位而异。由总裁兼首席营收官亚历克莎·维尼奥内领导的销售部门,技术岗位每月预算为1000美元,销售等非技术岗位为100美元。客户成功部门以及全球专业服务与前沿部署工程部门的技术岗位预算为500美元,非技术岗位同样为100美元。这套制度此前已在一个团队试行一个月,到第二个月,该团队的实际支出已明显低于预算,产出没有下降。

Salesforce的作为并不鲜见

Salesforce的转身并非孤例。在它之前,一连串硅谷和华尔街的名字已经做了同样的事。

比如,Coinbase建立了一套按职级和角色划分的每周支出上限,从500美元到5000美元不等,其基础设施负责人Rob Witoff曾算过一笔账:对全部代码库做一次前沿模型的Bug扫描,单次成本可能高达5万至10万美元,“如果一百个人独立做这件事,就是1000万美元”。

摩根大通对部分使用Anthropic Claude Code的工程师设定了每月2000美元的硬性上限,同时配套推出名为“Devspace”的沙盒架构,限制Claude访问员工凭证和内部系统。

思科和高盛也在收紧员工对高级AI工具的访问权限。亚马逊则悄悄下线了内部那个曾经用来激励员工多用AI的“tokenmaxxing排行榜”。

把这些动作串联起来,指向的是一个共同的拐点:企业AI的叙事重心,正在从“用起来”切换到“算清楚”。

“Tokenmaxxing”的代价

要理解这场转向,需要回看它之前的反向运动。2025年前后,“tokenmaxxing”一度是企业内部的流行词——逻辑简单而粗放:公司花了钱买AI,员工就应该拼命用,用得越多越说明转型到位。于是配额、排行榜、甚至隐性绩效考核被引入,催着员工把Token烧起来。结果是,一部分Token流向了查天气、写生日祝福和决定午餐吃什么。

真正让管理层不安的,不是这些零散的浪费,而是投入与产出之间那条始终没有被清晰画出的连线。一项覆盖2444家公司的研究发现,企业每在AI Token上花1美元,就有0.44美元用于修复AI生成的Bug,0.27美元用于重写AI产出的代码,0.11美元消耗在审查和合并延迟上——每一块钱的显性采购成本背后,藏着将近80%的隐性损耗

。投资人Shruti Gandhi的比喻被反复引用:“tokenmaxxing企业,就像靠开着所有的灯来衡量生产力的公司——花更多钱,不等于产出更多。”

更根本的错位在于,企业自动化的是员工“讨厌的工作”,而不是“赚钱的工作”。微软前首席AI官Sophia Velastegui的这句判断,点破了个人效率提升与公司收益增长之间的断裂:员工用AI写周报快了三倍,公司的营收曲线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工程师用AI生成代码的速度翻倍,代码的“流失率”,即被抛弃或重写的比例,却上升了800%。

Uber首席运营官Andrew Macdonald在播客中的表述更为直白:很难把员工个人生产力的提升,和公司整体的业务影响联系起来。仅有14%的CFO表示能看到AI投资有清晰可衡量的回报。

JPMorgan在年中发布的一份报告更是直言,AI Token成本正在吞噬互联网利润。Shopify、Spotify、ServiceNow、Roku在财报电话会上纷纷将AI列为运营支出的主要压力来源。

于是乎,当“用AI”不再自动等同于“转型正确”,预算的硬约束就开始取代使用量的软激励。

收紧预算将是新常态

Salesforce的预算制度,放在更长的时间轴上看,更像是一个阶段性标志,而非孤立事件。

2026年上半年,OpenAI、Anthropic和GitHub相继将定价模式向按Token用量计费倾斜;与此同时,Walmart对内部编程工具设置了使用限制,Accenture、IBM、Oracle和摩根大通共同支持了一个名为“Tokenomics Foundation”的倡议,试图为AI成本建立标准化框架。

供给端的涨价与需求端的设限同时发生,意味着“无限Token”的窗口期正在关闭。

Salesforce CTO Parker Harris的一句话,或许比任何预算表格都更能说明这种转变的性质。他说,公司此前对Anthropic工具的开支“完全敞开了闸门”,但这不会永远持续——“我们得经营一家企业,我们是上市公司。我们不能告诉投资者,‘抱歉,今年一半的上行空间给了Anthropic,好让他们去上市’。”

总之,从“鼓励多用”到“算着花”,硅谷大厂在AI上的集体调头,并不是对这项技术的撤退,而是对一种更朴素问题的回归:一项每年消耗数亿美元的技术,到底在替谁省时间、替谁赚钱、替谁建立优势。在答案变得清晰之前,预算表会比排行榜更有发言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