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岁的凛冬,我缩在城市里一间漏风的出租屋里,月租三百块,是我当时能找到的最廉价的容身之所。窗外的寒风像刀子似的刮过窗棂,发出呜呜的嘶吼,而我手中,攥着妻子刚塞给我的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钱——那是我全身上下的所有家当,攥得手心发潮,连下楼买一碗热汤面的勇气都提不起来。就在不久前,我倾尽所有投入的创业项目彻底崩盘,血本无归的同时,还背上了十几万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外债。妻子红着眼眶收拾了行李,带着年幼的孩子回了娘家,没说一句重话,却用沉默将我的愧疚拉到了顶点。父母的电话接踵而至,电话那头的声音沙哑又疲惫,一遍遍劝我回乡下找份安稳活计,语气里藏不住的失望,更裹着让我心疼的担忧。我挪到出租屋斑驳泛黄的镜子前,镜中的男人头发黏结成团,眼神里全是麻木与颓丧,满脸胡茬扎得脸颊发刺——这就是我,活成了自己曾经最鄙夷的模样。这便是我人生的最低谷,低到尘埃里,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沉重。

有人说,低谷期就像坠入深海,越挣扎越窒息。这句话,此刻的我深有体会。创业失败后,我四处找工作,却因为学历低、又没技能,更因为“失败者”的标签屡屡碰壁。最窘迫的时候,我放下身段去工地搬过砖,一天下来浑身散架,还被工地长嫌弃干的慢干得少,挣的钱只买两个馒头不敢乱花;去夜市摆过地摊,被城管追得像狗一样,货物洒了一地,只能蹲在路边默默捡拾;甚至去做过小区保洁,被曾经的生意伙伴撞见,那种羞耻感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生活的苦难从不单独降临。出租屋的暖气坏了,冬天只能靠热水袋取暖,手脚冷就穿衣穿袜蜷缩着睡觉;恰赶上母亲生病住院,我却仅能拿出几百块的医药费,只能在电话里对着姐姐哭;孩子过生日,我连一个像样的礼物都买不起,只能隔着手机屏幕看他稚嫩的笑脸,满心愧疚。那段日子,我常常在深夜失眠,望着天花板发呆,无数次想过放弃,甚至有过极端的念头。就像王宏伟在成名前,也曾推着沉重的放映机奔走在各个营队驻地,在无人角落默默哼唱,看不到未来的方向。我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完了。

改变的契机,源于父亲的一句狠话。他在电话里说:“跌倒了不可怕,可怕的是爬不起来。你要是连重新开始的勇气都没有,就永远别认我这个爹。”挂了电话,我哭了整整一个晚上,也想了整整一个晚上。是啊,我不能就这么倒下,我还有家人要养,还有债务要还,还有未实现的梦想。毛主席曾说过:“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这句话像一束光,照亮了我灰暗的内心。从那天起,我决定收起抱怨,默默努力,一点点往上爬。

我开始重新规划自己的人生。没有学历,我就报了成人自考,每天下班后不管多累,都坚持学习两个小时;没有技能,我就从最基础的学徒做起,去一家装修公司当小工,跟着师傅学水电安装。刚开始,我什么都不会,经常做错事被师傅骂,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子,身上也到处是伤口。但我从不叫苦,师傅教的每一个知识点,我都认真记在本子上;遇到不懂的问题,就趁休息时间虚心请教。一年365天几乎天天在岗,把每一件小事都做到极致。我知道,自己没有捷径可走,只能靠日积月累的努力,慢慢改变现状。

为了多挣点钱,早上五点起床,去批发市场帮人搬货,晚上下班后,再去夜市摆地摊。一天下来,累得刚到家倒头就睡。但我从不觉得苦,因为我知道,每多挣一分钱,就离目标近一步。在这个过程中,我也学会了沉淀自己。我不再急于求成,而是耐心做好每一件事,在实践中积累经验,提升能力。我告诉自己,别人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
默默努力的日子,是最孤独的,也是充实的。我很少参加社交活动,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用在学习和工作上。成人自考的科目,我一门一门地攻克;水电安装的技能,我一点点地熟练。慢慢地,我开始能独立完成一些简单的装修项目,收入也渐渐多了起来。我把每一笔钱都精打细算,一部分用来还债,一部分寄给妻子,一部分存起来作为后续发展的资金。虽然进步很慢,但我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变化,这种变化,给了我更多的信心和动力。

转机出现在两年后。由于我技术过硬、做事踏实,得到了客户的认可,很多人都主动介绍生意给我。我趁机成立了自己的小施工队,从最初的两三个人,慢慢发展到十几个人。我始终坚持诚信经营,不偷工减料,不漫天要价,用口碑赢得了市场。我知道,这一切的成功,都源于那段低谷期的默默积累,源于从未放弃的坚持。
如今,五年过去了,我不仅还清了所有外债,又买了房、买了车,把妻子和孩子接到了身边,一家人其乐融融。母亲的身体也渐渐好转,我经常带着妻子孩子回老家看望父母,陪他们聊天、散步。我的施工队也越做越大,承接了不少大型装修项目,还招了几个和我当年一样落魄的年轻人,教他们技能,帮他们重新站起来。我常常对他们说:“不要怕跌倒,不要怕被客户责备,哪怕是被骂的多难听,只要你愿意努力,愿意坚持,就一定能走出低谷,迎来属于自己的光明。”
回首那段低谷岁月,我充满感激。正是因为经历过最深的绝望,我才更加珍惜现在的生活;正是因为付出过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我才更加明白坚持的意义。正如古人所说:“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人生就像一场马拉松,不在于你跑得多快,而在于你是否能坚持到最后。
如果你现在正处于人生的低谷,不要迷茫,不要焦虑,更不要放弃。请记住,低谷期不是终点,而是重新出发的起点。把所有的抱怨和不甘都收起来,默默努力,慢慢沉淀,终有一天,你会像破茧的蝴蝶一样,挣脱束缚,飞向蓝天。逆境中更考验坚守的人,用坚持和努力,书写属于自己的翻身传奇。愿每一个身处低谷的你,都能勇敢直面挫折,从失败中汲取力量,终会迎来属于自己的光明。因为,命运从不会辜负每一个努力奔跑的人,更不会辜负那些被爱包裹着的坚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