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
日头毒得很。
楼下修路,水泥路被镐头砸得稀碎,尘土扬得老高。
两个民工。都光着膀子
手没停,嘴也没闲着
年长的那个忽然闷声说:“老子读书那会,成绩真不赖。”
年轻的那个嗤笑一声,头都没抬:“扯犊子。不赖能在这刨路?”
“骗你干啥。” 年长的叹口气,镐头顿在地上,“就是命背,差两分没考上高中。
第二年有人花钱请我帮他去代考,我都休学一年了,还帮他考上了一中,现在那人都在县局一单位当领导了。
年轻的直起腰,斜睨他:“吹,接着吹。真这么牛,你还在这挖水泥?”
年长的没顶嘴。
他蹲下来,摸出根皱巴巴的烟,点上。
烟圈慢慢散在风里
“有啥法子。” 他声音很轻,却沉得砸人,“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我在旁边站了好久。
这话落下来,比镐头砸水泥还闷。
我走过去,递了两瓶水
俩人愣了愣,接过,连声道谢。
跟他们闲扯起来
年长的说,我家里以前是地主,解放的时候,房子被分给了贫下中农,我们一家被赶到了庙里居住
我问:你现在儿女都做什么?

没等年长的开口,旁边年轻的先接了话,笑得有点发苦。
“他娃都争气。闺女给人家当保姆,儿子天天跑外卖。都忙着讨生活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