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前一周,我发现婚房产权证上赫然写着大舅哥的名字。
那35万首付是我加班5年攒下的全部积蓄.
我去找大舅哥理论,岳母却拍着桌子说:“写谁名不一样?将来不都是你们住!”
当天下午,我默默取消了所有婚宴预订,退掉了婚纱和婚车。
第二天银行朋友帮我冻结了那张转账卡。
岳母疯了一样打我电话。
而我在出租屋里静静听着提示音,看着手机上85个未接来电,笑了。
01
“峰哥,你看这张沙发感觉怎么样,米白色的摆在客厅里肯定特别显宽敞,而且看上去就很温馨。”王梦婷亲昵地挽着林峰的胳膊,手指着家居卖场里一套标价不菲的沙发样品,眼睛里闪烁着兴奋和期待的光芒。
林峰下意识地扫了一眼价签上那醒目的五位数价格,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但脸上还是维持着温和的笑容。
“确实挺好看的,不过梦婷啊,咱们装修的预算是不是得再稍微控制一下,要不要再看看其他款式比较比较?”林峰试图用商量的语气说道。
王梦婷立刻有些不乐意地撅起了嘴,轻轻晃动着林峰的胳膊开始撒娇。
“哎呀,这可是咱们的婚房呀,一辈子可能就这么一次,当然要尽量买好一点的东西嘛,我妈之前不是说了吗,装修还有家电这部分他们家里会负责搞定,咱们只需要把房子布置得舒舒服服的就好了呀。”她说着又凑近林峰的耳边,呼出的热气让林峰的耳朵有些发痒。
“以后这里就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小窝了,你难道忍心让我天天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呀?”王梦婷软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娇嗔。
林峰听到这话心立刻就软了下来。
是啊,这是他们的婚房。
他和王梦婷从相识到相恋已经走过了整整三年时光,现在终于要步入婚姻的殿堂了。
为了能够买下这套房子,林峰这几年过得相当节俭,经常加班加点地工作,硬是从日常开销里一点点省出了整整三十五万元的首付款。
王梦婷家里的经济条件相对要好一些,准岳母刘玉芳之前曾拍着胸脯保证过,装修和购置家电的费用大概十五万元左右,全部由他们王家来承担。
林峰心里琢磨着,虽然自己确实辛苦了一些,但能够娶到温柔又漂亮的王梦婷,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好吧好吧,只要你喜欢咱们就定下这一套。”林峰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
王梦婷立刻开心得笑逐颜开,凑过来在林峰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口。
“峰哥你对我最好啦。”她甜蜜地说道。
看着未婚妻心满意足的样子,林峰心里那点因为花钱而产生的肉疼感觉也暂时被抛到了脑后。
过了几天,他们约好了在售楼处办理相关手续。
大部分流程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刘玉芳拿着购房合同,脸上堆满了笑容对林峰说道:“小林啊,你看这付首付款的流程,银行那边要求钱必须得先打到他们指定的监管账户,然后再统一划给开发商,这样吧,你把钱直接转到我卡上,我一起去操作,也省得你工作这么忙还要来回跑,多麻烦呀。”
林峰听到这个提议不由得愣了一下。
“阿姨,这笔钱不能直接转到我的卡上,然后由我自己去付款吗?”林峰有些疑惑地问道。
刘玉芳脸上的笑容稍微淡了一些,语气却依旧温和。
“你这孩子,难道还信不过阿姨不成,咱们很快就是一家人了,这些流程我比较熟悉,你工作那么忙,哪有那么多时间来处理这些琐碎的手续呢,梦婷,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刘玉芳说着朝女儿使了个眼色。
王梦婷立刻顺着母亲的话帮腔道:“是啊峰哥,你就听我妈的安排吧,她之前办过好几次类似的事情了,对流程熟得很,你把钱转过去,她很快就能办妥,这样咱们都省心。”她说着用清澈的眼神望着林峰,目光里带着些许恳求的意味。
林峰看着王梦婷那副模样,心里刚刚升起的那点疑虑又被打消了。
是啊,马上就要成为一家人了,岳母怎么可能坑自己呢。
“那好吧阿姨,就按您说的办,您把卡号给我一下。”林峰妥协道。
刘玉芳立刻报出了一串银行卡号。
林峰拿出手机,操作着手机银行进行转账。
看着自己辛苦积攒下来的三十五万元存款瞬间被划走,他心里突然感觉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但转念一想,很快就能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了,那份踏实感又慢慢涌了上来。
刘玉芳满意地拍了拍林峰的肩膀,语气十分肯定。
“这就对了嘛,放心交给阿姨,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当当的,你就安心等着拿新房钥匙吧。”她信誓旦旦地说道。
为了庆祝购房手续基本完成,周末林峰特意带着王梦婷去了他们第一次约会的那家小餐厅。
餐厅环境依然温馨,王梦婷显得格外开心,不断规划着未来要如何布置新家的每一个角落。
林峰看着她兴奋的模样,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他觉得所有的辛苦在那一刻都得到了回报。
他甚至悄悄在网上浏览了钻戒的款式,计划在搬进新家那天给王梦婷一个正式的求婚惊喜。
一个月之后,新房的钥匙终于顺利拿到了手里。
王家的效率确实很高,装修工程紧锣密鼓地展开了。
刘玉芳和王梦婷的哥哥王志强几乎每天都会跑去工地监督施工进度。
林峰因为工作繁忙,加上刘玉芳总是说“你忙你的工作就行,这边有我们盯着呢”,所以他去工地的次数并不算多。
偶尔过去看看的时候,王志强总是摆出一副主人的姿态,对着工人指手画脚,这里要求改动一下,那里要求调整一番。
林峰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舒服,但也没有往深处去想。
毕竟装修的钱是王家出的,大舅哥多费点心也是应该的。
终于,房子的装修工程全部结束了。
刘玉芳特意挑选了一个天气不错的周末,招呼着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地去看装修好的新房。
打开房门的那一刻,林峰只觉得眼前一亮。
装修效果确实很不错,房间显得明亮又宽敞,王梦婷心心念念的那套米白色沙发端端正正地摆在客厅中央,看上去十分协调。
“怎么样啊小林,还满意吧?”刘玉芳带着几分得意问道。
“非常满意,阿姨您真是费心了。”林峰发自内心地说道,之前心里存着的那点疑虑此刻彻底烟消云散了。
王梦婷兴奋地拉着林峰的手在各个房间之间转来转去。
“峰哥你看,这间是主卧,以后就是我们的房间啦,这个衣柜够大吧,再看看这间次卧,可以留作以后给宝宝准备的呢,还有厨房,你看这套橱柜,是我妈专门去挑的品牌货呢。”王梦婷叽叽喳喳地介绍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林峰一边看一边听,心里感觉暖洋洋的。
这就是他梦想中的家了。
他转过头看向王梦婷,发现她也正注视着自己,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刘玉芳在旁边插话道:“小林啊,房产证那边还在办理过程中,开发商说最近流程走得比较慢,估计还得再等一段时间才能拿到,不过也不用着急,反正房子又不会长腿跑了,你们可以先专心筹备婚礼的事情。”她的语气听起来十分自然。
林峰点点头,完全沉浸在即将拥有新家的喜悦之中,对岳母的话并没有太过在意。
看完房子之后,两家人一起在外面吃了顿饭,席间气氛融洽,王志强还难得地主动给林峰倒了杯酒,嘴上说着“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之类的话。
林峰虽然觉得这个大舅哥平时有些游手好闲,但此刻也愿意相信他是真心接纳自己成为家庭的一员。
然而林峰没有注意到,当他去洗手间的时候,王志强对着母亲刘玉芳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而刘玉芳则悄悄比了一个“放心”的手势。
这些细微的互动都被隔绝在了包厢的欢声笑语之外。
02
几天之后的一个下午,林峰因为一份重要文件落在了新房那边,不得不抽空过去取一趟。
来到小区物业办公室,林峰客气地对值班的工作人员说道:“您好,我是八栋三零二的业主林峰,有份文件落在房子里了,麻烦您帮忙开一下门好吗?”
物业的年轻小哥在电脑上查询了一下信息,然后抬起头用略带奇怪的眼神看了看林峰。
“业主?您说您是八栋三零二的业主?我们系统里登记的户主名字是王志强啊。”小哥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疑惑。
林峰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你说什么?王志强?你是不是哪里搞错了?”林峰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
小哥又仔细核对了一遍电脑屏幕上的信息,语气肯定地回答:“确实没有错啊,系统里登记的业主姓名就是王志强,请问您是?”小哥的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林峰的脸色霎时间变得惨白无比,他感觉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微微发抖。
“能不能麻烦你给我看一下相关的复印件,或者登记信息也行?”林峰努力维持着镇定问道。
小哥看他脸色实在不对劲,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打印了一份基本的登记资料出来。
林峰用微微颤抖的手接过了那张薄薄的纸。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房屋坐落地址正是他购买的那套房子。
所有权人那一栏,赫然印着“王志强”三个字。
共有情况则标注着“单独所有”。
林峰感觉全身的血液好像一下子全部涌到了头顶,紧接着又迅速褪去,手脚在瞬间变得冰凉无比。
他拿着那张纸,仿佛握着一块滚烫的烙铁,灼得他心脏生疼。
“先生?先生您没事吧?”物业小哥担忧地询问着。
林峰没有回答,他失魂落魄地转身走出了物业办公室,站在明媚的阳光下,却觉得浑身如坠冰窟,感受不到丝毫暖意。
王志强?
怎么会是王志强!
他那三十五万元的首付款呢?
王家人当初的承诺呢?
王梦婷,她知道这件事吗?
林峰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王梦婷的电话。
铃声持续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峰哥?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呀?我正在美发店做头发呢。”王梦婷的声音听起来带着一丝慵懒和不耐烦。
林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平静。
“梦婷,房产证的事情,你清不清楚具体情况?”林峰尽量用平缓的语气问道。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好几秒钟,这沉默让林峰的心不断往下沉。
“房产证?我妈不是说还在办理当中吗?开发商那边流程比较慢,出什么问题了吗?”王梦婷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房子的户主,登记的是王志强。”林峰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啊?怎么会这样?是不是物业那边搞错了信息?峰哥你先别着急,我马上打电话问问妈妈具体情况。”王梦婷的声音明显变得紧张起来,话音刚落电话就被匆匆挂断了。
林峰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只觉得自己的心在一点点地往下沉,沉入深不见底的寒潭之中。
王梦婷刚才的反应,实在是太不对劲了,那种慌张和急于掩饰的语气,根本不像是对此事毫不知情的样子。
过了大概半小时,王梦婷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这次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听起来楚楚可怜。
“峰哥,我问过妈妈了,她说是她做的决定,写哥哥的名字主要是为了有个保障,她也是用心良苦。”王梦婷试图解释,语气却越来越微弱。
“保障?”林峰的声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寒冰,“保障谁的?王志强的保障?那我呢?我那三十五万块钱呢?那是我一分一厘辛辛苦苦攒下来的血汗钱啊!”林峰的情绪终于有些控制不住了。
“妈妈说了,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写谁的名字其实都一样的,以后房子还不是我们两个人住嘛。”王梦婷继续辩解着,声音却小得几乎听不清。
“简直是一派胡言!”林峰第一次对着王梦婷吼出了声,“王梦婷!那是用我的钱买的房子!凭什么要写你哥的名字!这怎么能叫一样!”林峰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被愤怒一点点吞噬。
电话那头传来了刘玉芳夺过手机的声音,那声音尖利而刻薄,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
“林峰!你吼什么吼!怎么跟我女儿说话呢!什么叫你的钱?你要娶我女儿,这套房子就是给我女儿的保障!写我儿子的名字怎么了!我儿子以后就是她娘家最坚实的靠山!有房子握在手里,我们做父母的才能放心把女儿嫁给你!你一个从外地来的年轻人,要不是我女儿真心喜欢你,你以为你能在城里安家落户吗!你应该知足才对!”刘玉芳的话像连珠炮一样砸了过来。
林峰气得浑身都在微微发抖,他努力克制着摔手机的冲动。
“保障?靠山?王志强他整天游手好闲,工作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他拿什么当靠山?用我的钱买的房子,却写他的名字,这就是你们家为人处世的道理吗?”林峰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
“什么你的钱我的钱!结了婚之后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之间有必要分得这么清楚吗?林峰我告诉你,你别不识好歹!房子写我儿子的名字,那是看得起你!说明我们王家真心把你当成自家人看待!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愿意出装修的钱?十五万难道不是钱吗?”刘玉芳的语气听起来理直气壮,仿佛她才是占理的那一方。
“你们这种行为,根本就是诈骗!”林峰气得几乎要口不择言了。
“诈骗?你说话最好注意点分寸!”刘玉芳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这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当初是你自己同意把钱转给我的!有本事你就去告啊!我倒要看看有没有人会理你!林峰我告诉你,这婚你想结就结,不想结就拉倒!我女儿条件这么好,难道还怕找不到比你更优秀的吗?房子就在这里,名字是改不了的!你自己看着办吧!”刘玉芳说完便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林峰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像一尊雕塑般站在原地,只觉得四周的空气都变得冰冷刺骨,那种屈辱,愤怒,以及被彻底背叛的感觉,如同汹涌的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这三年来的全部努力,那三十五万元的积蓄,还有对未来的所有美好憧憬,在这一刻,被王家人毫不留情地撕成了碎片。
那天晚上,林峰没有回自己租住的房子,而是一个人在街头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
他想起和王梦婷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想起她曾经说过的那些关于未来和信任的话语,所有甜蜜的回忆此刻都变成了尖锐的讽刺。
最终他走到江边,看着对岸璀璨的灯火,第一次对这个他奋斗多年的城市感到了深深的厌倦和疏离。
接下来的日子,对林峰来说简直成了一场挥之不去的噩梦。
王家人对他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再去看新房的时候,王志强俨然一副真正主人的姿态,翘着二郎腿坐在林峰当初挑选的沙发上,毫不客气地指挥着林峰。
“哎,林峰,你看那个柜子好像有点歪了,你过去检查一下呗,还有阳台的地砖,缝隙好像有点大,你记得找物业来反映一下啊。”王志强的语气里充满了理所当然。
刘玉芳更是从头到尾没给过林峰一个好脸色。
“哟,还知道过来啊?我还以为你多有骨气呢!怎么,现在想明白了?想明白了就好!以后老老实实过日子,别整天琢磨那些不该你想的事情!”她的话语里满是讽刺和教训的意味。
在王家亲戚的聚会上,那些三姑六婆们也开始了各种指桑骂槐的议论。
“现在这些年轻人啊,就是太爱计较了,都是一家人了,写谁的名字不都一样住嘛。”一个亲戚故意提高了声音说道。
“就是就是,梦婷这么好的姑娘,有些人啊,就是不知道珍惜。”另一个亲戚立刻附和着。
“我看啊,就是有些人自己没什么本事,才会整天盯着那点财产不放。”更难听的话语也随之而来。
王梦婷对林峰的态度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温柔体贴,反而开始不断埋怨林峰“不懂事”、“小题大做”、“让她在亲戚朋友面前丢尽了脸面”。
“峰哥,你就不能为了我稍微忍耐一下吗?那房子写我哥的名字,他又不会真的把我们赶出去!我妈说了,只要你以后好好工作按时还房贷,这房子以后终究还是我们的!你为什么就非要闹得这么僵,让大家都不愉快呢?”王梦婷的抱怨里充满了不理解。
林峰静静地看着她,只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变得无比陌生。
那个曾经信誓旦旦说要和他一起努力奋斗,共同建设小家庭的女孩到底去哪里了?
他辛辛苦苦攒钱买的房子,结果房产证上根本没有他的名字,未来还得背负沉重的房贷?
这算什么呢?
难道他注定要成为王家的长期免费劳力吗?
“房贷?房子连我的名字都没有,凭什么要我来还房贷?”林峰冷冷地反问。
王梦婷被这句话噎得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恼羞成怒的表情。
“林峰!你怎么能这么自私呢!难道你就不能为这个家庭做一点点牺牲吗?我当初真是看错你了!”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
牺牲?
林峰想笑,却根本笑不出来。
他做出的牺牲难道还不够多吗?
那三十五万元的首付,是他吃了多少顿简单的盒饭,加了多少个深夜的班才一点点攒出来的?
现在,钱没了,房子也没他的份,就连未婚妻的心,似乎也离他越来越远了。
巨大的憋屈感和无力感堵在他的胸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看着王梦婷那张依旧漂亮却写满了自私和算计的脸,看着王志强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看着刘玉芬刻薄冷漠的眼神,听着亲戚们那些诛心刺骨的风凉话。
他感觉自己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最可笑的傻瓜。
03
那天深夜,林峰又一次独自来到了那间已经装修完毕的新房。
房子里空无一人,寂静得有些可怕。
他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同样冰冷的墙壁,月光透过还没有安装窗帘的窗户照射进来,在地面投下一片惨白的光斑。
林峰拿出手机,几乎是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录音功能。
然后,他拨通了刘玉芳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头传来刘玉芳极其不耐烦的声音。
“又有什么事?这么晚打电话。”她的语气里满是被打扰的不悦。
“阿姨,我想再和您谈谈关于房子的事情。”林峰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的卑微。
“还有什么好谈的?该说的我不是都已经跟你讲清楚了吗?”刘玉芳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林峰,我劝你最好认清楚现实,乖乖准备婚礼,以后好好赚钱把房贷还上,好好照顾我女儿,我们王家自然不会亏待你,否则的话……”她故意拖长了语调。
“否则会怎么样呢?”林峰顺着她的话问道,语气依旧平静。
“否则?哼!婚礼立刻取消!你一分钱也别想拿回去!你一个外地来的,无根无基,还想跟我们王家斗?简直是痴人说梦!”刘玉芳的声音里充满了威胁和鄙视。
林峰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泛白,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但他强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卑微,甚至带上了一丝讨好的意味。
“阿姨……我……我不是想跟您斗,我就是心里害怕……这房贷……万一以后……万一以后我和梦婷之间……”他欲言又止,刻意营造出一种担忧未来的假象。
“怕什么怕!”刘玉芳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语气里满是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和傲慢,“林峰,我今天就明明白白告诉你,这套房子,就是我给儿子王志强准备的保障!你们结了婚,哄着你把房贷按时还上,要是过几年日子过得顺心,那房子自然还是你们小两口的,要是过得不顺心……”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发出一种令人心底发寒的冷笑。
“要是过得不顺心,离了婚,这房子照样还是我儿子王志强的!跟你林峰,一毛钱关系都不会有!你那三十五万?就当是娶我女儿提前支付的彩礼钱了!你还想拿回去?门儿都没有!”刘玉芳的话说得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
电话那头,隐约还能听到王梦婷有些模糊的、带着抱怨的声音传来:“妈……你跟他说这些干嘛呀……”
刘玉芳的声音陡然拔高:“怕什么!就是要让他彻底死心!让他知道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她重新对着话筒,一字一顿地说道:“林峰,你给我听清楚了!想要娶我女儿,就老老实实认命!房子是志强的,以后的房贷你来还!不然,就立刻给我滚蛋!钱,一分都不会退给你!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吧!”
“嘟……嘟……嘟……”
电话被毫不留情地挂断了,忙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峰缓缓放下了手机,屏幕上的录音功能显示已经停止,清晰地记录下了这段对话的时间和长度。
他脸上刻意装出来的卑微和讨好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冰冷和一丝决绝的狠厉。
够了,真的已经足够了。
刘玉芳那番赤裸裸毫不掩饰的算计,那种将他视为提款机和冤大头的丑恶嘴脸,彻底击碎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王梦婷那种默许的,甚至很可能从一开始就参与其中的态度,更是让他的心彻底死去。
他站起身,最后环顾了一眼这个装修崭新、却永远不可能属于他的所谓“家”。
那套米白色的沙发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冷漠的光泽,仿佛是对他最大的嘲讽。
林峰拿出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爽朗的男声。
“喂?老林?这么晚找我,该不是想请我吃宵夜吧?”电话那头是林峰关系最铁的好兄弟,在银行系统工作的周明。
“明子,有件棘手的事,想请你帮个忙。”林峰的声音异常冷静,听不出丝毫情绪的波澜。
周明立刻听出了他语气的不对劲,也迅速正经起来:“你说,什么事?”
“我之前转了一笔钱,三十五万,转到了我未婚妻她妈妈的银行卡上,卡号我待会儿发给你,这笔钱名义上是用来支付婚房首付的。”林峰尽量用简洁的语言说明情况。
周明在电话那头皱起了眉头:“嗯?然后呢?出什么问题了?”
“现在,房子的房产证上,写的是她哥哥的名字。”林峰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一点一点挤出来的,带着压抑的怒火。
“什么?!”周明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好几个度,“我靠!老林,你他妈这是被人给彻头彻尾地耍了啊!”他的语气里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基本上就是这么回事。”林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苦笑,“我现在手里掌握了一些证据,能够证明这笔钱是用于购房的款项,而且他们从一开始就在处心积虑地算计我,现在,我需要这笔钱暂时处于无法动用的状态。”林峰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周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钟,似乎是在消化这令人震惊的信息量,同时也在权衡着什么。
“老林……这个事情……从程序上来说,我恐怕不能……”周明的语气有些犹豫。
“明子,”林峰打断了他,声音里带上了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深深的恳求,“我明白这不合规矩,但我现在能信任的人只有你了,我不求你帮我做什么违规的操作,只求你以朋友的身份,帮我想想办法,让这笔钱暂时……冻结起来,至少,在我处理好所有事情之前,别让他们轻易转走或者挥霍掉。”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关键信息:“我录了音,刘玉芳亲口承认房子是给她儿子的,我的钱就是彩礼,离婚了也一分不退,这应该能算作证据吧?”
周明那边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显然是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老林,咱们是多年的兄弟,这件事,王家人做得实在太他妈的缺德了!”周明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下定决心的怒意,“行!这个忙我帮了!就算冒点风险也认了!我不能明着冻结那张卡,但是可以想办法制造一些‘技术性的障碍’,让那张卡在短时间内交易功能受到限制!你等我消息,我这边操作好了立刻通知你!”
“谢了,兄弟,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了。”林峰发自内心地说道。
“跟我还客气什么?等着!”周明说完便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林峰收起手机,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曾经承载了他无数梦想的“家”,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将里面所有虚假的温馨彻底隔绝。
在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林峰仿佛彻底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和王梦婷发生任何争吵,也不再质问王家人的种种行径。
当刘玉芳趾高气扬地催促他赶紧确定婚庆公司、预订好酒店宴席时,他顺从地点头答应:“好的阿姨,我这就去联系安排。”
当王志强以“房主”的身份对新房的软装布置指手画脚、提出各种要求时,林峰只是沉默地听着,偶尔还会附和两句:“哥说得有道理,这里摆盆绿植确实不错。”
当王梦婷抱怨他最近态度冷淡,是不是还在为了房子的事情耿耿于怀时,他甚至还能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来应付:“没有的事,就是最近工作太累了,房子的事情,阿姨说得对,一家人确实不应该分得那么清楚。”
他这种近乎逆来顺受的顺从态度,让王家人逐渐放松了警惕。
刘玉芳的脸上重新挂起了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得意笑容,在和亲戚们聊天时,话里话外都是“林峰那小子,现在被我收拾得服服帖帖了”。
王志强更是得意忘形,在朋友面前大肆吹嘘:“我那个准妹夫?哼,现在屁都不敢放一个!房子是我的名字,他还不是得乖乖准备还房贷!”
王梦婷虽然隐约觉得林峰的表现有些古怪,但看他不再闹腾,也以为他是终于认清了现实,选择了妥协,于是又开始兴致勃勃地挑选婚纱款式、编写和分发结婚请柬。
林峰冷冷地旁观着这一切,他表面上平静如水,暗地里却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高速而有序地运转起来。
他首先联系了所有之前预订好的酒店、婚庆公司、婚车租赁团队,甚至包括订制喜糖的店铺。
“您好,我是林峰,关于之前预订的婚礼……目前有一些临时的变动,需要取消所有服务,对,是全额取消,押金部分按照合同扣除就可以了,剩余的费用麻烦退回到我指定的这个银行账户,原因?嗯……是一些个人原因,好的,非常感谢。”他的语气平静而坚定,处理得悄无声息又干净利落。
所有退回的款项,都被他汇入了一个新开的、没有任何人知道的秘密账户里。
与此同时,他也在公司附近一个相对偏僻但安静的小区,短租了一个小小的单间,作为自己临时的落脚点和“作战指挥部”。
他甚至抽空回了一趟老家,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自己的母亲。
母亲听完后沉默了许久,最后只是红着眼眶拍了拍他的手背,说了一句:“儿子,妈支持你的任何决定,别委屈了自己。”这给了林峰莫大的心理支撑。
婚礼前一周,王家人已经开始热火朝天地张罗起来,忙着通知各路亲友,准备迎接婚礼的忙碌。
刘玉芳特意打了个电话给林峰,语气是近来罕见的“和蔼可亲”。
“小林啊,酒店那边各项事宜都确认好了吧?明天记得把宴席的尾款去结一下啊,还有婚庆公司那边,你也得多盯着点,可不能出什么岔子。”她叮嘱道。
林峰在电话这头,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冰冷而嘲讽的弧度。
“阿姨您放心,所有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了。”他的语气平静无波。
挂了电话之后,林峰拿出了那个旧手机,里面只存着王梦婷一个人的号码。
他编辑了一条非常简短的短信。
“婚约正式取消,首付款项已追回,各自珍重,好自为之。”
然后,他果断地按下了发送键。
发送成功的提示音轻轻响起,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峰立刻取出那张旧手机卡,毫不犹豫地掰成两半,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仿佛扔掉了过去三年所有不堪回首的记忆。
接着,他拿出准备好的新手机和新号码,给周明发了条简短的信息。
“明子,事情已经处理了,多谢,改天一定请你好好喝一顿。”
做完这一切,他提起早就收拾好的简单行李,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租住了好几年的小屋,然后悄然离开了这里,身影迅速融入了城市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消失不见。
04
此刻的王家,却完全是另外一番景象。
王梦婷正对着穿衣镜,喜滋滋地试穿着刚刚取回来的定制婚纱,脸上洋溢着即将成为新娘的喜悦和幸福光芒。
手机突然“叮”地响了一声,提示有新的短信进来。
她随手拿起来瞥了一眼。
脸上的笑容瞬间彻底僵住了,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脸上迅速褪去,整张脸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生气。
“婚约正式取消……首付款项已追回……各自珍重,好自为之……”
这短短的一行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沉重无比的铁锤,狠狠地、反复地砸在她的心脏上!
她手猛地一抖,身上那件价格不菲的婚纱差点滑落掉在地上。
“妈!妈!你快来啊!出大事了!”王梦婷失声尖叫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和难以置信而尖锐得变了调。
刘玉芳此时正悠闲地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着电视连续剧,被女儿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吓了一大跳。
“怎么了这是?大惊小怪的!是不是婚纱尺寸哪里不合适?”刘玉芳皱着眉头问道,语气里带着被打扰的不悦。
王梦婷举着手机,踉踉跄跄、脚步虚浮地从房间里冲了出来,声音抖得几乎不成句子。
“妈!林峰……林峰他刚刚发短信说……说要取消婚礼!还说……首付款他已经追回去了!”她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什么?!你说什么?!”刘玉芳手里捧着的瓜子“哗啦”一下全撒在了地上,她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一把抢过女儿的手机,瞪大眼睛看清了那条短信的内容。
“取消婚礼?追回首付?他放什么狗屁!”刘玉芳气得浑身都在剧烈发抖,声音因为愤怒而拔得老高,“他以为他自己是谁?想取消就取消?想追回就追回?钱明明在老娘的银行卡里,他拿什么本事追回去?!”她根本不相信林峰能有这样的能耐。
她立刻用自己的手机,拨打了林峰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而机械的电子提示音:“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这声音像是一盆掺着冰碴子的冷水,对着刘玉芳的头顶狠狠浇了下来,让她从头凉到脚。
“空号?!这怎么可能!”刘玉芳不敢置信地又重拨了好几遍,得到的依旧是同样冰冷无情的提示。
“他……他把手机号码给换了?!他这是什么意思?!”刘玉芳这下子真的有些慌了,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般紧紧缠住了她的心脏。
她手忙脚乱地翻出手机上的银行APP,试图查看那张存着三十五万元巨款的银行卡账户情况。
手指颤抖着输入密码,点击查询余额。
手机屏幕转了几个让人心焦的圆圈,随后弹出了一个刺眼的红色提示框,上面的文字让刘玉芳瞬间眼前发黑。
“抱歉,该账户因存在异常交易风险,暂时限制交易功能,请您携带本人身份证件及银行卡,前往我行任意网点柜台办理相关手续。”
“限制交易?!我的账户被冻结了?!”刘玉芳只觉得天旋地转,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厥过去。
她像是疯了一样反复点击屏幕,尝试进行转账或者查询明细,但结果全都一样,那个红色的提示框如同噩梦般挥之不去!
“我的钱!我的三十五万啊!”刘玉芳完全失态地尖声嚎叫起来,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疯狂,“林峰!你这个天杀的王八蛋!你到底对我的卡做了什么手脚?!!”
就在这个时候,家里的座机电话也尖锐而急促地响了起来。
王志强离电话比较近,顺手拿起了听筒。
“喂?哪位?……什么?!取消?!谁说要取消了?!……我们没有取消啊!……什么押金不要了,还要全额退款?!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东西!”王志强的声音从疑惑迅速转为暴怒。
电话是婚庆公司打过来的,专门确认婚礼取消的相关事宜。
王志强脸色铁青地挂断了电话,冲着刘玉芳吼道:“妈!婚庆公司那边说林峰单方面取消了婚礼合同!还办理了全额退款手续!”
他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家里的座机又一次响了起来。
这次是预订婚宴的酒店打来的电话。
“您好,请问是王梦婷女士家吗?这里是天悦酒店,林峰先生刚刚正式通知我们,取消了原定于本月二十八号的婚宴预订,按照合同规定扣除相应押金后,余款已经退还到林先生指定账户,我们这边需要跟您再次确认一下这个信息……”酒店工作人员的声音礼貌而公式化。
“没有!我们没有取消!是林峰!是他自作主张!你们不能把钱退给他!”刘玉芳对着话筒气急败坏地咆哮道,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非常抱歉,王女士,林峰先生是婚宴的预订人和付款人,他有权单方面取消预订并处理退款事宜,我们只是按照工作流程通知您一下。”酒店工作人员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公事公办态度。
“啪!”
刘玉芳狠狠地将电话听筒摔在了机座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色涨红得如同猪肝,眼睛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林峰!林峰!!我一定要杀了你!!!”她歇斯底里地怒吼着,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整个王家,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彻底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王梦婷无力地瘫坐在地板上,婚纱那华美而累赘的裙摆散开一片,她双手捂着脸,终于彻底崩溃,嚎啕大哭起来,哭声里充满了绝望和悔恨,但此刻已经无济于事。
王志强则像一只被扔进热锅里的蚂蚁,在客厅狭窄的空间里烦躁地团团乱转,嘴里不停地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林峰,却想不出任何有效的解决办法。
刘玉芳已经完全陷入了疯狂的状态,她一遍又一遍地拨打那个早已变成空号的旧号码,又一遍又一遍地刷新着手机银行APP,看着那个刺眼夺目的红色提示框,理智在一点点崩塌。
“打电话!给你们所有认识他的人打电话!把他给我挖出来!我一定要找到他!”刘玉芳歇斯底里地指挥着王梦婷和王志强,声音嘶哑。
王梦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颤抖着手翻找手机通讯录,开始拨打林峰同事、朋友的电话。
每一个电话拨出去,都像是石沉大海,得不到任何有价值的回应。
“他公司的同事说……他前几天就请假了……说是家里有急事要处理……”王梦婷抽噎着报告。
“他那些朋友……要么说不知道,要么说也很久没联系了……根本找不到人……”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绝望感越来越深重。
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的绝望,彻底笼罩了整个王家。
“他那个妈呢?!他不是在老家还有个母亲吗?!给她打电话!马上打!”刘玉芳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声音尖厉地命令道。
王梦婷颤抖得几乎拿不稳手机,好不容易在通讯录里找到了林峰母亲的电话号码,带着最后一丝希望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一个温和但明显带着疏离感的女声从听筒里传来:“喂,请问是哪位?”
“阿……阿姨……是我,梦婷……”王梦婷哭得声音嘶哑哽咽,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您……您知道林峰他现在在哪里吗?他……他不见了……婚礼也……”
“是梦婷啊。”林峰母亲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听不出任何情绪,“林峰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他的事情,我做母亲的管不了,也不想过多干涉,你们之间的问题,还是你们自己妥善处理吧。”话音刚落,电话便被礼貌而果断地挂断了。
王梦婷呆呆地握着传来忙音的手机,整个人彻底懵了,最后一丝希望的火苗也被无情地掐灭。
刘玉芳气得浑身筛糠似的发抖,一把抢过王梦婷的手机,开始疯狂地按着重拨键,试图再次联系上林峰的母亲。
“打!继续打!打到她接电话为止!打到她肯说为止!”她像一个在赌桌上输光了所有筹码、已经彻底失去理智的赌徒,将所有的怒火、恐惧和不安,全都发泄在了这无意义的反复拨打上。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冰冷的电子提示音一次又一次地响起,无情地嘲笑着她的徒劳。
刘玉芳却像是完全听不见,只是眼神空洞地、机械地重复着按重拨键的动作,按下去,举到耳边,挂断,再按下去……
王梦婷的手机屏幕上,那串属于林峰母亲的电话号码后面,显示的未接来电数量,正在疯狂地跳动着,增加着。
10个……20个……30个……
直到屏幕上的数字,最终定格在了一个无比刺眼、仿佛带着嘲讽意味的数字——85。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一个安静而整洁的出租小单间里。
林峰的新手机,正静静地躺在书桌的桌面上。
屏幕偶尔会亮起一下,显示着来自同一个陌生号码的未接来电提醒。
1个……5个……10个……20个……
数字在不断地累加。
林峰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不断闪烁的屏幕,然后端起桌上的水杯,不疾不徐地喝了一口温水。
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如墨。
但林峰心里很清楚,黎明前的黑暗虽然浓重,可天,终究是要亮的。
而王家的混乱与噩梦,此时此刻,才只是刚刚拉开了序幕而已。
过了几天焦头烂额、徒劳无功的日子后,王家人终于意识到,常规的寻找方式根本不可能找到刻意隐藏的林峰。
刘玉芬在极度的焦虑和愤怒中,甚至想出了去林峰公司拉横幅闹事的昏招,试图用舆论逼迫他现身。
但这个提议立刻被稍微恢复了点理智的王梦婷惊恐地否决了。
“妈!你忘了吗?林峰手里有那段录音!要是把他逼急了,他把录音公开到网上,我们王家就全完了!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是我们家骗了他的钱,算计他的房子!哥以后还怎么找对象?我们还怎么在亲戚朋友面前抬头做人?!”王梦婷的哭喊声里充满了恐惧。
这段录音的存在,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了王家的头顶,让他们投鼠忌器,不敢真正采取过激的手段。
刘玉芬瘫坐在一片狼藉的客厅里,手里还紧紧攥着女儿的手机,眼神空洞而绝望。
那八十五个无人接听的红色数字,像八十五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反复地扇在她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屈辱、愤怒、对那三十五万巨款的深切担忧,还有对未来可能身败名裂的恐惧,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彻底吞噬。
“妈……我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啊?”王梦婷哭得眼睛肿得像核桃,声音嘶哑得几乎说不出话,“酒店退了……婚庆退了……亲戚朋友全都通知了……这婚礼……已经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婚礼?!你现在还想着那该死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