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团购拼好饭的时候，因为我没有用满减券，多付了两毛五。
发年终奖这天，老板却把我的二十万奖金全扣了。
财务室里，老板指着那张两毛五的付款截图唾沫横飞：
“身为销售总监，连两毛五的成本都控制不住，我怎么放心把公司的业务交给你？”
“这是钱的事吗？这是态度！这是对公司资产的亵渎！”
“这次让你长个记性，也就是我仁慈，换别人早开除你了！”
我看着老板那张因为两毛五而扭曲的脸，气极反笑。
行，既然他这么看重成本控制，降本增效。
那手里这个五千万的单子，为了省五毛钱打印费，我就不签了。
1
“王总说得对，是我错了。”我低头，捡起那张付款截图。
王萧以为我服软了，靠在椅子上，得意洋洋地翘起二郎腿。
“知道错就好，公司培养你不容易，别总想着占公司便宜。”
“不过，你也不是没有机会将功补过。”
“只要你签下赵总那个五千万的单子，并且，把利润率在原来的基础上，再提高五个点。这二十万，公司吃点亏给你就是了！”
“好。”
我点点头，脸上挤出一个微笑。
回到办公室，我看着办公桌上那份准备拿去打印的五千万项目合同，足足有三十页。
我拿起它，一页，一页，撕得粉碎，丢进了垃圾桶。
既然要控制成本，那就贯彻到底。
我打开电脑，取消了为赵总一行人预约的别克商务车，理由填写：油费太贵，建议客户绿色出行，步行或乘坐公共交通。
我又给行政主管发了封邮件，内容是：明日会议室暂停使用空调，电费也是重要成本，心静自然凉，有助于商务洽谈。
正做着，刘德全走过来，靠在我办公室门口。
“哎呀，沈总监，还在忙呢？别太辛苦了，反正奖金也没了，那么拼干嘛？”
我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职业的微笑。
“刘主管，我刚看到你提交的下午茶经费申请。我本着为公司省钱的原则，已经驳回了。”
刘德全的脸瞬间垮了下去，比哭还难看。
我不再理他，看着墙上的时钟，指针稳稳地走向下午五点。
我关上电脑，拎起包，准时打卡。
这是我进公司三年来，第一次没有加班。
同事们都投来诧异的目光。
我挺直背脊，走出公司大门。
别问，问就是为公司节约夜间照明和空调成本。
第二天上午十点整。
赵言一行五人，穿着笔挺的西装，此刻却都热得满头大汗，领带扯开，样子颇为狼狈。
王萧第一时间冲上去握手。
可当他看到赵总狼狈的样子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赵总！您……您这是怎么了？我安排的车呢？”
赵总的秘书是个年轻小伙，快人快语地抱怨道：“王总，这话应该我们问你吧，要不是你们一再强调会派专车去接我们，我们怎么会在太阳底下足足走了两个小时？！”
王萧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回头。
2
不等王萧发火，我立刻上前一步，大声汇报：
“王总！根据您的节约意向，我们不得不节省那两百块的车费和油钱，并建议赵总一行体验一下我们市的低碳出行！这也是为环保做贡献啊！”
我的声音让大厅里所有路过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王萧想骂我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啊……是，是，沈总监这个……这个环保意识很强嘛！赵总，辛苦了辛苦了，我们快上楼，会议室都准备好了！”
一行人来到顶楼的豪华会议室，门一推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室外的暑气和室内的闷热交织在一起，温度计上显示着刺眼的“32℃”。
赵总刚戴上的眼镜，瞬间蒙上了一层白雾。
“怎么回事？！怎么不开空调啊！”王萧的脸彻底绿了，对着旁边的行政人员咆哮。
我再次从容不迫地站出来，手里拿着一本打印出来的《公司规章制度》，翻到其中一页，指给王萧看。
“王总，您昨天在全体会议上刚强调的，我们公司要厉行节约，杜绝一切不必要的浪费。”
“这会议室的中央空调，一小时电费就要五块钱！太奢侈了！”
“两毛五您都觉得心疼，这五块钱，可是两毛五的二十倍啊！我们坚决不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王萧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会议室里只有赵总那边人压抑的喘气声和汗水滴落的声音。
“水……有水吗？”赵总的秘书实在忍不住了，擦着汗问。
“有有有！”王萧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冲我喊，“快！把我的特级龙井拿来给赵总泡上！”
我点点头，转身去了茶水间。
几分钟后，我端着一个托盘回来，上面放着几个一次性纸杯。
我恭敬地把纸杯一一放在赵总和他团队面前。
杯子里，是清澈见底的……白开水。
连片茶叶沫子都没有。
“王总，茶叶属于非必要的高档消耗品，按照您最新的成本控制精神，我已经把所有茶叶都锁进仓库了。”我一脸无辜地解释。
“您放心，这水是烧开过的，卫生绝对达标。”
赵总看着我，又看看王萧。
“王总，贵公司的企业文化，真是……别具一格啊。”
终于到了签约环节。
王萧搓着手，急切地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催促。
“合同！合同呢！快拿出来给赵总过目！”
我点点头。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我慢条斯理地从上衣兜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
那是一张用过的A4纸，背面还有打印过的痕跡。
我把纸展开，铺在桌面上。
纸的背面，用黑色的水笔，密密麻麻地手写着合同条款。
王萧伸着手，僵在半空中，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张废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沈！清！”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我的名字。
“五千万的合同！你就用一张废纸手写？！”
我摊开手，表情比窦娥还冤。
“王总，您忘了？公司打印一张A4纸要五毛钱，这合同三十多页，打印两份就要三十多块！太贵了！”
“我这是响应您的号召，将降本增效的精神，贯彻到每一个细节啊！”
“我特意找了废纸，还用了自己的笔，为公司省下了这笔巨款！”
“王总，您不夸夸我就算了，怎么还生气呢？”
王萧的胸膛剧烈起伏，指着我的手抖得像帕金森。
他想发作，但赵总还在。
3
终于，一直沉默的赵总，爆发出一声冷笑。
他拿起面前那杯白开水，看也没看王萧，手一斜，将整杯水泼在了那张所谓的“合同”上。
水花四溅。
“王总，这就是你们的格局？”
“抱歉，我们公司，做不到王总这般勤俭节约。”
赵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转身离去。
会议室的门被关上。
下一秒。
“砰——！”
一声巨响，王萧掀翻了整张会议桌。
他的脸，瞬间变得狰狞。
“把会议室的门给我锁死！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会议室里，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王萧双眼通红，一步步向我逼近，他捡起地上那张我手写的“合同”，狠狠地拍在我的脸上。
“沈清！你这个贱人！你毁了公司！毁了我的订单！”
“大客户走了！这五千万的损失，你今天必须给我认下来！”
他从抽屉里甩出一张空白的欠条和印泥。
“现在！立刻！给我签个五千万的欠条！否则你别想走出这个门！”
“我不但要你赔钱，我还要你倾家荡产！让你下半辈子都给我还债！”
跟在他身后的刘德全和陈莉莉也围了上来，堵住了我所有退路。
刘德全手里甚至还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橡胶棍，在手心一下下地拍着，发出“啪啪”的声响。
这是打算动粗了。
我看着王萧那张因为疯狂而扭曲的脸，冷笑一声。
“王总，非法拘禁他人，会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会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你这是准备把牢底坐穿啊。”
王萧愣住了，他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我还能这么冷静地给他普法。
就是这一瞬间的愣神。
我迅速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手机。
当着他的面打开直播软件，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击了“开始直播”。
标题是《被无良老板关门殴打，索赔五千万，在线爆料保命！》
直播间开启的瞬间，同城流量推荐下，观看人数开始以几何级数飙升。
“家人们，谁懂啊！就因为我点外卖没用优惠券，公司多付了两毛五，我老板就要扣我二十万奖金！”
“现在，五千万的单子黄了，他又把我锁在会议室，要我签五千万的欠条给他！”
“家人们，这家公司叫‘创世纪科技’，老板叫王萧，我现在就要开始点名了，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请大家帮我报警！”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真的假的？两毛五换五千万？”
“这老板是疯了吧？这是非法拘禁啊！”
“主播别怕！我们已经录屏了！地址发出来！”
王萧看到我手机屏幕上疯狂滚动的弹幕，脸色从狰狞变成了煞白。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疯了一样扑过来想抢我的手机。
“把手机给我！刘德全！把网线拔了！快！弄死她！”
我早有防备，灵活地闪身躲到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另一侧。
王萧和刘德全绕着桌子追我。
我利用地形，跟他们玩起了“秦王绕柱”。
一边躲，我嘴里还没停，“大家打开录屏，我要开始点名了！”
4
冲进来的不仅有警察，他们身后，还跟着一队穿着蓝色制服，表情严肃的人。
胸前的徽章上，清晰地印着两个字，税务。
为首的税务稽查队长，手里拿着一张搜查令。
“我们是市税务局稽查大队的，接到实名举报，怀疑创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涉嫌巨额偷税漏税，现在依法进行搜查！”
其实，我早就通过税务系统的官方渠道，提交了所有证据的电子版。
直播，只是为了拖延时间，保全自己，并把事情彻底闹大，不给他们任何公关的机会。
王萧看到税务局的人直奔财务室而去，他抓着我衣领的手瞬间松开，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紧接着，财务室里传来陈莉莉的尖叫。
她刚想把碎纸机里的文件碎片冲进马桶，就被一个眼疾手快的警察当场按住。
我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服，从容地走到带队的警察面前。
还在直播的手机递了过去。
“警官，这是刚才王萧非法拘禁、并伙同他人对我进行人身威胁和敲诈勒索的全程录像。”
“里面还有他亲口承认偷税漏税的录音。”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疯了。
“我靠！现场直播抓捕现场？年度大戏啊！”
“主播牛逼！这反杀，我愿称之为职场爽文照进现实！”
“哈哈哈哈，那人刚才不是很横吗？现在怎么萎了？！”
王萧被两个警察从地上架起来。
他经过我身边时，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全是不甘。
“沈清！你别得意的太早！”
我没有理会他的叫嚣，转过身，对着还在直播的镜头，露出了一个微笑。
我挥了挥手。
“家人们，正义也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了，我要去配合警方调查了，下播了，拜拜。”
走出公司大楼，阳光刺眼。
王萧被塞进警车，警笛呼啸而去。
我看着消失的车队勾起了唇角，“游戏才刚刚开始。”
“爆料一，王萧，去年3月，公司接的‘绿源环保项目’，你让财务总监陈莉莉做内外两套账，偷税漏税高达一千二百万！所有原始凭证和假的流水单，就锁在财务室进门左手边第三个保险柜的第三层！”
“爆料二，公司网站上吹嘘的所谓‘高科技AI研发’项目，其实是你小舅子开的一家皮包公司，就三个人！你们用这个项目，去年成功骗取了国家高新科技补贴三百万元！相关的转账记录和虚假合同，我全都备份了！”
“爆料三，刘德全，你上个月冒领的五万块市场推广费，其实都花在了女主播打赏上，你的打赏ID叫‘德德全心全意’，要不要我把你在直播间喊人家‘妈妈’的录屏放出来啊？”
“爆料四，咱们这位王总和财务总监陈莉莉，可是保持了三年的情人关系！陈莉莉的爱马仕铂金包，三十八万！王萧走的公司公账买的！还有她的那辆宝马X5，也是公司出的全款！名义全都是‘公司必需品采买’”
看着直播间飞速上涨到“同城榜第一”的热度。
王萧大吼着，“关掉！我让你关掉！”
终于，王萧绕过桌子，一把抓住了我的衣领，扬起了手。
就在他的巴掌即将落下的瞬间。
“砰！”
会议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几道穿着制服的身影冲了进来，气势威严。
“警察和税务！都不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