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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缅边境通婚严重,为了能在中国定居,缅甸女孩都太拼了

2024年2月末,南方周末记者到云南瑞丽采访,走进了市中心财富广场附近一家名叫“月老红娘婚姻服务部”的婚介所。

店面只有十几平方米,里面挤了七八个人,几个缅甸姑娘坐在门口,用手机把一位中国男子的相亲照片发给远在缅甸的家人。

来店里咨询的男士大多来自贵州、广西,都想在这里找个媳妇。

这篇报道于2024年3月14日刊出,其中有一句话说得很直接:对缅甸女人来说,拥有一张中国结婚证是一件奢侈的事。

中缅边境通婚由来已久,缅甸女孩为了能在中国定居,确实想尽了办法。

山水相连亲缘近,烽烟未息去意浓

云南与缅甸接壤的国境线长1997公里,不少地方隔一条小河、跨一道田埂就是另一个国家。

德宏、保山、西双版纳一带的傣族、景颇族等民族,在缅甸境内有同根同源的同胞,语言相通,节日也一起过。

因此,两国边民结亲在当地老百姓眼里并不稀奇。

2009年6月,山东大学移民研究所转发的一篇报道提到,瑞丽弄别寨共有89户人家,其中将近30户娶了缅甸媳妇。

这些家庭大多没有领结婚证,媳妇也没有中国国籍,但日子过得还算踏实。

2023年3月3日,澎湃新闻刊发的一篇非虚构作品把镜头对准了腾冲农村。

文章写到,有的人家经人介绍,有的人家在缅甸做生意时认识了对象,最后办一场婚宴,缅甸姑娘就进了门。

嫁过来以后,她们用上了电,穿上了新衣服,孩子也能在中国上学。

不过,单靠民族亲缘,撑不起这么多缅甸姑娘往中国走,更现实的推力来自缅甸国内。

这些年缅甸多地战事一直没有平息,2024年2月10日,缅甸方面宣布实施《人民兵役法》,不少年轻人开始想办法出境。

2025年3月28日,缅甸中部又发生7.9级强烈地震,曼德勒等地损失惨重,中国迅速派出救援队赶赴灾区,并送去大批救灾物资。

天灾叠加战乱,普通缅甸家庭想挣口饭吃变得更难了。

南方周末的报道写得很清楚,缅甸媳妇明白,来到中国就能远离战火,换来一方安宁。

反观中国边境村寨,公路修到了寨子口,电和网络进了家门,村里有卫生室,孩子上学有保障,种茶、种坚果、种水果的收入一年比一年多。

还有一层原因与女性地位有关。

我国宪法规定,妇女在政治、经济、文化、社会和家庭生活等各方面享有同男子平等的权利,修订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自2023年1月1日起施行。

女孩子在中国能念书、能上班、能自己开店,家里的大事也有她们拿主意的份。

对于从战乱地区出来的缅甸姑娘,这份安稳和尊重分量不轻。

婚书一纸千重坎,证件半张万般难

想留下来,第一个拦路的就是身份。

民政部于2012年8月8日公布《中国与毗邻国边民婚姻登记管理办法》,自2012年10月1日起施行,边民跨国结婚从此有了明确的办理路径。

规矩定得明白,难处却出在缅方的材料上。

2024年6月27日,腾冲市人民政府官网公开了对政协腾冲市第三届三次会议第87号提案的答复,把登记环节的问题讲得很细。

按照答复的说法,腾冲市婚姻登记中心只能办理腾冲居民与缅甸歪莫边民的婚姻登记,歪莫以外的缅甸居民要到保山市级或省级登记机关办理。

缅方当事人需要提交出入境证、缅甸居民身份证(当地称“马邦丁”),还要有缅甸边境县级政府机关出具并经公证的婚姻状况证明,以及同意与中国边民结婚的证明。

答复也直言,受缅甸政局影响,歪莫边民普遍没有这些证件,婚姻状况证明的认证又相当复杂。

不少缅甸姑娘出生在偏远山区,连马邦丁都没办过,想把整套材料凑齐,往往要在两国之间来回跑好多趟。

路费、公证费、办证费加在一起,对普通缅甸家庭来说不是一笔小钱。

证件办不下来,日子就处处受限。

南方周末采访发现,瑞丽不少没有结婚证的缅甸媳妇很难走出德宏州的范围。

看病报销、外出打工、办理社保,也常常因为身份问题卡在半路。

心急的人容易被人钻空子。

南方周末记者看到,从见面、相中到转账、办证,中介几乎包办全程,相亲更像是一桩明码标价的生意。

有人交了钱,证件却迟迟没有下文;更有不法分子打着介绍婚姻的幌子,干起拐卖妇女的勾当。

对这类犯罪,中国公安机关始终保持高压态势,持续开展打击拐卖妇女儿童犯罪行动,并与周边国家加强执法合作,边境地区的非法婚介不断被清理。

腾冲市在那份答复里也写明,涉外婚姻管理由民政局主办,公安局、外事办、妇联协办,几个部门共同把关。

国家层面也在持续推进。

2025年4月6日,国务院公布修订后的《婚姻登记条例》,自2025年5月10日起施行,内地居民办理结婚登记实现全国通办,婚姻登记服务更加规范便利。

合法登记这条路一直敞开着,只是对缅甸女孩来说,要想走得稳当,就得一步一步把手续补齐。

汉字一笔学安身,小店半间撑起家

难归难,真正扎下根的缅甸姑娘并不在少数。

一亩田在2025年5月19日更新的一篇文章里,讲述了缅甸女孩赵焕菊的经历。

她18岁来到云南陇川,语言不通,生活习惯也不一样,一点点适应下来以后,嫁给了当地小伙子。

后来她开了一间自己的鞋店,日子越过越红火。

如今她又办起了缅语培训班,帮助刚来中国的同胞学习技能、融入当地。

在边境村寨里,像赵焕菊这样的缅甸媳妇并不少见。

白天跟着婆家下地、照顾老人孩子,晚上抽空认汉字、学说汉话,是很多人的日常。

有的去村里或社区开办的汉语班上课,从“你好”“谢谢”学起,慢慢能看懂通知、填写表格。

有的在边贸市场摆个小摊,或者在餐馆端盘子,一块一块攒钱,攒够了就去补办证件。

南方周末的报道提到,大多数中缅跨境婚姻中,夫妻双方同一民族、同一语言,习俗也相近,嫁进边境村寨的媳妇融入得很快。

泼水节、目瑙纵歌节,两国边民一起过,口味也都偏酸辣,过日子少了很多磕磕绊绊。

从2009年的弄别寨,到2023年的腾冲农家,再到2024年的瑞丽婚介所和腾冲市政府答复,中缅边境的通婚一直没有中断。

十几年间,中国边境地区的路越修越宽,边民收入越来越高,跨国婚姻的管理也越来越规范。

缅甸女孩想在中国安家,补证件、学汉语、找活干、攒积蓄,一样也省不掉。

中缅两国山水相连,“胞波”情谊由来已久,边境上的这些小家庭,也是两国边民日常往来中最实在的一部分。

参考文献:

[1] 腾冲市人民政府.关于对政协腾冲市第三届三次会议第87号提案的答复[EB/OL].腾冲市人民政府网,2024年6月27日.

[2] 顾月冰,王航.安全、生意、身份,缅甸女人的边境“爱情”[EB/OL].南方周末(南方+),2024年3月1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