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抽屉深处压着一本红证书的老教师们,先别急着当废纸处理,那本《乡村教师三十年荣誉证书》,说到底是国家亲手交到你手里的一份认可。
这证来头不小。2016年,教育部和人社部联手,给全国400万扎根乡村的在岗及退休教师,头一回颁发了这种荣誉证书。两个国家部委的大红印章端端正正盖在上面,封面还印着一支燃烧的红烛。放眼各种证书,能挂上“国家级”三个字的,能有几个?
可偏偏有人不买账。网上有人直言,这就是精神安慰,评职称派不上用场,福利待遇不沾边。更扎心的传闻也有:一位老教师满心欢喜把证书递上去,评审的人扫了一眼就退回来,理由是它不算竞赛成果,说明不了教学本事,只证明你在村里教了30年书。多少老教师熬到退休,高级职称的门槛都没够着,捧着这本“国家级”证书,心里的酸楚谁能体会?“一张废纸”的调侃,就这么传开了。
真是废纸吗?我看未必。
俗话说,风物长宜放眼量。这本证书压着多少斤两,得先问问那30年是怎么熬过来的。那年头乡村教师的工资,从几十元一路慢吞吞爬到几百元,等涨薪的日子,望穿了秋水。进村家访,踩的是泥泞小路,听的是深夜狗叫;备课本上,映的是昏黄油灯。亲友不理解,外人也低看一眼,撑了30年还咬牙站着的人,靠的就是一副铁打的筋骨、一颗滚烫的心。这份坚守,如今被国家用一枚红章盖了棺、定了论,你说金贵不金贵?
再往实里说,它带给晚年生活的滋味,一点儿不少。印制精致,银光闪闪,摆在书桌上比一盆绿植还省心,不浇水不黄叶,还自带书香气。往客厅一挂,亲戚进门先愣住,“哟,这是国家发的?”你淡淡一句“没啥,教了三十年书罢了”,那份从容,千金难买。孙辈作业磨蹭,爷爷把证书往桌上一放:“国家都认证过我,你这几页字还想赖?”比十句唠叨都灵。去银行办业务,人家问职业,掏出证书一亮,柜员立马客客气气。夜深人静睡不着,翻开证书瞅一眼,三十年的讲台春秋涌上心头,这剂“心理安慰药”,不花钱,管够。
最有意思的还得往后看。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世事哪有定数?当年被叫作“臭老九”的教师,如今成了人人抢着当的香饽饽。这本证书眼下只是精神褒奖,焉知明天不会变成补发教龄津贴的凭据?错失了高级职称的退休老师,手里这本证书,说不定哪天就成了追认的依据。真到那一天,当初把它扔进废品堆的人,肠子怕是要悔青。
所以说,老教师们,把这本证书擦干净,好好收着。它记录的岁月无人能替,它承载的敬意不掺水分。今日的“废纸”,兴许就是明日的传家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