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术妻子没来一回,我没闹,一月后她来电,我回4字她崩溃
手术前一晚,我把病房号发给妻子,又补了一句:“明早八点进手术室,你能不能过来?”
她隔了半小时回复:“培训还有考核,走不开。你姐不是在吗?”
我盯着那行字,慢慢删掉输入框里的话。
姐姐正蹲在床边,替我把拖鞋摆到伸脚就能碰到的位置。她问我妻子几点到,我把手机扣在被子上,说:“不来了。”
那年我三十九岁,结婚十一年。这场腰椎手术排在四月十二日,妻子早就知道日期。
她参加的培训为期六周,在邻市,坐车两个小时能回来。出发前,我问过她,能不能把手术那天留出来。
她拉上行李箱,说:“我等这个名额等了两年。你别一有事,就让我放下自己的事。”
我说,培训可以去,只想让她当天回来。
她没有答应。
第二天,我躺上转运床时,姐姐替我拿着衣物袋。走廊里有人朝家属喊名字,我还是扭头看了一眼电梯口。
门开了,出来的是推着清洁车的人。
麻醉醒来,我嗓子干得发疼,先摸床边的手机。
妻子发来一条消息:“结束了跟我说一声。”
我让姐姐拍了张床头的照片,回她:“出来了。”
她回复:“那就好,安心养。”
住院七天,她没来一回。第一次下床,是姐姐一手扶着我,一手替我推输液架。出院那天,也是姐姐把护腰递给我,陪我慢慢挪到车边。
回家后,我照着医嘱记下吃药和复查时间,把常用的东西搬到不用弯腰的位置。姐姐陪了两天,要回去上班,我便请了钟点工做饭。
妻子每天发几条消息,问伤口、问吃饭。我起初会仔细回答,后来只回“还行”。
四月二十五日,她说周末有半天休息。
我看着那句话,等了一会儿。
下一条是:“同组的人约好整理考核资料,我就不回去了。”
我回了一个“好”,没争,也没再问她什么时候来看我。
五月十二日,距手术整整一个月,她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的声音很轻快:“我考核过了,后天回家。你想吃什么,我回去做。”
我握着手机,等她说完,回了四个字。
“我们离婚。”
听筒里突然没了声音。
过了几秒,她问:“你说什么?”
我没有重复。电话还通着,我能听见她那边挪动椅子的声音,接着是什么东西落在地上。
“你因为我没去医院,就要离婚?”她的声音抬高了,“你手术不是挺顺利的吗?”
“顺利,就不用去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每天都问你,你也说还行……”
她说到这里停住,呼吸越来越急。
“你别拿这个吓我。你以前不这样。”
我扶着桌沿换了个姿势。坐久了,腰还是酸。
“我知道,所以这次想清楚了才说。”
她忽然哭起来,先是压着声音,后来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等我回去……你别决定,你等我。”
电话没有挂。那边传来翻包、拉拉链的声音,她一遍遍问车票在哪里查,又忽然喊我的名字。
我听着,胸口也疼,却没有像从前那样劝她别哭。
一个月里,我盼过她主动说一次回来。如今她终于要回来了,我却已经不再等那个承诺。
——
那天傍晚,门锁响了。
她拖着箱子站在门口,外套搭在胳膊上,头发有些乱。看见我扶着餐椅起身,她把箱子往旁边一推,赶紧过来搀我。
我扶稳椅背:“不用,我慢一点就行。”
她伸出的手停了停,还是扶住了我的胳膊。
进屋后,她先看茶几上的药,再看沙发上垫着的硬靠枕。
“怎么弄成这样?”她问。
“医生说暂时不能久坐,也不能弯腰。”
“你怎么没告诉我?”
我看着她。
她低下头。出院那天,我把医嘱拍照发给过她。她当时回的是:“照着做,别偷懒。”
她去厨房倒水,拿了我以前常用的大杯子。倒满后,又倒掉一些,换成轻一点的杯子,端到我手边。
“我那边最后几周确实紧张。”她坐下来,“这次考核过了,回去才能接项目。我不想一直做原来的岗位。”
“我知道。”
“你知道,还非要我回来?”
“我请你回来一天。”
她捏着自己的手指:“我以为有你姐就够了。请假要找负责人,还要补课,同组的人也会觉得我拖进度。”
“所以你连问都没问?”
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我以前替她找过许多理由。课程紧,考核难,来回折腾。她每次说忙,我都告诉自己,等过了这一段就好了。
可四月二十五日,她有半天休息。
那天我没再问,不是怕她为难。我只是忽然明白,我还得继续说服她,她才可能愿意来看我。
她把杯子往我面前推了推:“我回来照顾你。接下来复查,我陪你去。”
“复查在昨天。”
她猛地抬头:“你不是说五月中旬?”
“后来约到了十一号。我在消息里说了。”
她拿出手机,手指划了几下,停住。
那天,我发过预约单。她回了一句“收到”,紧接着问我,她放在书房的资料有没有被收起来。
屋里安静下来。
她看着屏幕,眼泪一颗颗落在裤子上。这次她没再提培训,也没说自己每天都问了。
——
我没有拿出什么清单跟她算账。
结婚这些年,她也照顾过我。冬天会把我的厚衣服翻出来,出门看见合适的鞋,会记得我的尺码。我从没觉得她是个坏人。
只是我需要她时,她常常先问有没有别人。
以前我发烧,她说吃了药睡一觉就好;家里有事,她说我比她会处理。我习惯把事情做完,再告诉她结果。她便越来越相信,我什么都能应付。
“那你为什么不发火?”她突然问,“你要是真那么难受,为什么不跟我吵?”
我想起手术后那个夜里。
止痛药的劲过去,我翻不了身,又怕吵醒陪床的姐姐,攥着床栏熬了很久。手机就在枕边,我点开妻子的头像,看见她晚上发来的培训合影,最后退出了聊天框。
“我求过你。”我说,“手术前问你能不能来,住院第三天也问过。你说课程排满了。”
她捂住脸。
那天我确实发过一句:“能回来看看我吗?一会儿也行。”
她没有忘,只是当时觉得,我既然能发消息,就没那么难熬。
“我以为你会生几天气,等我回家就好了。”她哭着说。
我把手里的水杯放稳。
“我没有力气一边养伤,一边教你怎么在乎我。”
她弯下腰,肩膀抖得厉害。过了许久,才抬头问:“我们十一年,就这样不要了?”
我也红了眼眶。
“我想过十一年。所以这一个月,我一直没跟你赌气,也没故意让你猜。我等你自己回来一次。”
她抓住我的手,问能不能再给她一个月。
我没有立刻抽开。
她的掌心很热,和从前一样。可我想起住院时反复亮起又熄灭的手机,想起她说周末仍然不回来的那个晚上。
“我不想再等一个月了。”
她的手慢慢松下来。
——
那晚,她把带回来的衣服放进衣柜,第二天一早便起来做饭。
我告诉她,不用靠这些挽回决定。她背对着我站了一会儿,关掉火,低声说:“我知道,可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我没有催她离开。我们把离婚的事谈了几次,她仍会哭,也会问是不是非走到这一步不可。
我每次都给同一个回答。
月底,我身体恢复得能独自料理生活,便搬到工作单位附近的出租屋。行李不多,收拾到护腰时,她伸手想接过去,最后只替我拉开了袋口。
“那天我如果回来一次,会不会不一样?”她问。
我把护腰放进去,没有回答这个已经无法重来的问题。
我们后来一起提交了离婚申请。等待期满,又按约定去办完手续。
走出门时,她站在台阶边,说:“我总觉得你不闹,就是没那么严重。”
我看着她,想起手术前那句没能等到回应的请求。
“那时候,我还在等你。”
她低下头,攥紧了手里的证件。
回到出租屋,我按医生教的方法慢慢做康复动作。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一直暗着,我也没有再去碰。
四月十二日的手术,她一次没来。五月十二日,她打来电话,我说了四个字。
那通电话之后,我们没有再回到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