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大唐开元盛世,绕不开一位重量级人物,那就是姚崇。辅佐过四代帝王,前后三次登上宰相之位,朝堂之上翻云覆雨,帮唐玄宗稳住江山根基,后世还给了他一个响亮外号——救时宰相。在世人眼中,姚崇手握大权、劳苦功高,这样的元老重臣,死后理应享有无上荣光,家人也该沾光享福。
可很少有人知道,躺在病榻奄奄一息的时候,姚崇却给自己的子孙敲了一记警钟:我一走,咱们姚家大概率要大祸临头,甚至有灭族的风险。
功劳赫赫的当朝宰相,为何会预判自己死后家族会惨遭清算?面对无解的死局,他又想出了怎样一套匪夷所思的办法,不动刀兵,仅凭一场葬礼,就把劲敌牢牢套住。今天咱们就撕开盛唐朝堂的面纱,聊聊姚崇流传千古的临终阳谋。
四朝元老风光无限,身后危机早已埋下
很多人只看见姚崇的光鲜,却忽略了朝堂争斗的残酷。能在武则天、中宗、睿宗、玄宗四朝屹立不倒,姚崇绝不是只会处理政务的老实官员。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见过派系倾轧,看过同僚一夜之间家破人亡,他比谁都清楚,权力这东西,人活着才管用,一旦闭眼撒手,过往的权势会瞬间烟消云散。而姚崇这一生,有个绕不开的劲敌,就是同样身居宰相高位的张说。
张说文采冠绝整个大唐,诗文天下闻名,同样深得皇帝信任。两个人同处中枢,立场完全不合,朝堂之上经常针锋相对。政见不一样,利益有冲突,几十年明争暗斗,积怨极深。
只要姚崇还活着,手里有地位、有皇帝的信任,张说就算心中再怨恨,也只能选择隐忍,不敢贸然出手。可死亡会打破所有平衡。姚崇心里看得透亮:等我离世,再也没有人能够压制张说。
手握大权又憋着旧怨,以张说的行事风格,必然会借着机会罗织罪名,对姚家后人展开报复。古来多少功臣之家,就是家主离世之后,被仇家秋后算账,昔日满门荣耀转瞬化为泡影。
姚崇不愿意自己辛苦打拼一辈子,最后连累整个家族陪葬。他没有寄希望于对手良心发现,更没有指望皇帝会一直眷顾逝去老臣的家属。把命运交到别人手里,那是最愚蠢的选择。于是,弥留之际,他把儿子们叫到床前,交代下三条看似匪夷所思的安排。
第一,等到出殡办丧事,家中珍藏的所有古玩字画、奇珍宝贝,全部拿出来,整齐摆放在棺椁的两边,一点都不要留,不许私藏。
第二,张说必定会前来吊唁,此人有两个非常鲜明的弱点,极度痴迷古玩珍宝,又极其爱惜自己的名声脸面。
第三,如果张说看到宝物表现出喜爱,直接把这一堆珍宝全部送给他,趁热打铁,请他动笔为我撰写一篇墓志铭。
听完老爹的安排,几个儿子满脑子疑惑。大祸即将降临,不去想怎么避祸保命,反倒要把家底白白送给死对头?这操作,换谁都难以理解。面对子女的不解,姚崇只留下一句定心的话:只要他愿意提笔写碑文,咱们姚家,方能平安无事。
一场葬礼设下圈套,死对头一步步走入局中
没过多久,一代名相姚崇走完自己跌宕的一生。消息传开,文武百官按照惯例前来吊丧,一切都朝着姚崇生前预料的方向发展,张说果然亲自登门悼念。刚踏入灵堂,眼前的景象直接抓住了他的目光。
棺木周边,琳琅满目摆满各类稀世藏品。名家书画、罕见玉器,全是姚崇毕生搜集得来,随便拿一件出来,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稀罕物。
张说本身就酷爱这些珍玩,眼睛挪不开脚步,站在原地反复观赏,脸上写满喜爱。姚崇的儿子谨记父亲的嘱咐,见状立刻上前,把全部珍宝拱手奉上。
平白得到这么多梦寐以求的宝贝,张说满心欢喜,之前和姚崇积攒下的隔阂,当下消散大半。趁着对方心情大好,姚家子弟跪地恳请,希望能够借助张说冠绝天下的文笔,为逝去的姚崇写墓志铭,用来记录一生功绩。
收了厚礼,又被捧得很高,张说没有多想,一口就应了下来。以他的才华,写这类文章根本不算难事。回到家中挥毫泼墨,洋洋洒洒写下长篇铭文。
整篇文字之中,毫不吝啬赞美之词,把姚崇夸成忠于社稷、才干卓绝的一代贤臣,把他辅佐帝王、安定天下的功劳全部摆上台面。写完之后,张说自我感觉十分满意,便把文稿交还姚家。到这里,计谋还远远没有结束,真正杀招就在下一步。
姚家后人遵照遗命,一刻都没有耽搁。一边把这篇墓志铭呈送给唐玄宗御览,让皇帝过目定调;另一边马上找工匠,把整篇文字镌刻在巨大石碑之上,立在墓地公之于众。朝野上下,很快就都知道:当朝宰相张说,亲手撰文高度评价了自己昔日的政敌姚崇。
何为顶级阳谋:把对手捆在自己写下的文字里
不少人读到这里会心生疑问,一堆珍宝,一篇碑文,真的就可以挡住手握大权宰相的报复吗?看上去轻飘飘的文字,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威慑力?
这就是姚崇看透人性与官场规则的高明之处,整套计策没有阴谋诡计,全部摆在明面上,属于无解的阳谋。咱们拆开来看里面的逻辑。
首先,这篇墓志铭的作者,是姚崇的老对手张说,并不是姚崇的亲友门生。如果是亲人写的夸奖,别人大可以当作是私人感情的吹捧,可死敌给出的评价,分量完全不一样。
其次,文章经过皇帝阅览,刻成石碑立于墓地,相当于对天下公开官宣:姚崇是大唐的有功之臣,忠臣良相。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传遍朝堂民间。试想,倘若往后张说挟私报复,去找姚崇子孙的麻烦,会发生什么?
那就等于亲手推翻自己亲笔写下的文字。昨天还公开称颂姚崇为国栋梁,转头就罗织罪名迫害其家人。满朝文武、天下百姓都会觉得,张说心胸狭隘,因私人恩怨公报私仇,连皇帝都会觉得此人品行有亏。
身居宰相高位,名声和官声就是立足朝堂的根基。张说可以记恨姚崇,但是他绝对不敢拿自己的仕途名声做赌注。一旦落得一个欺君、气量狭小的评价,多年打拼得来的地位,瞬间就会摇摇欲坠。财宝只是敲门砖,真正锁住张说的,是公开舆论与他自身的身份脸面。
等过了一段时间,张说慢慢回过神,才幡然醒悟,自己掉进姚崇生前布下的局。可是木已成舟,石碑已经刻好,皇帝已经看过文稿,一切再也无法更改。纵使心中万般不甘,也只能就此作罢。终其一生,再也没有找过姚家后人的麻烦。一场身后博弈,姚崇没有害人,只是利用规则,守住了自己家族的生路。
真正的高手:人虽离世,依旧算尽世间人心
历史上面,能治国安邦的贤臣不在少数,但是活着叱咤风云,去世之后还能凭借智慧庇护全家的人,却寥寥无几。很多建功立业的大人物,能够搞定朝堂、平定天下,却看不透人情世故。生前权倾朝野,一旦身死,家族迅速衰败,子孙惨遭屠戮,这样的案例,历朝历代比比皆是。
姚崇的厉害,是双重的。对内,他有治国理政的硬本事,大刀阔斧改革,撑起开元盛世的开局;对外,他把人性的弱点、官场游戏规则摸得通透。他没有天真的幻想对手会放下仇恨,也没有幻想帝王永远念及旧情。他明白,权力会消失,人情会改变,但已经公开的言论、刻在石头上的文字,具备强大的约束力。
很多人把姚崇这一计,当成耍小聪明的权谋手段。但换个角度看,这是身处封建时代,臣子的无奈。在皇权专制的朝堂,没有永久的保护伞,再大的功劳,也挡不住政敌的蓄意构陷。所谓的奇谋,本质上只是弱者在规则夹缝之中寻找自保的办法。
所谓顶级智慧,不是想方设法把对手置之死地,而是就算身处绝境,也能够给自己和家人,挣下一道安全屏障。活着可以赢下博弈,身死依旧可以护佑家门,这才是姚崇留给后世最值得琢磨的地方。